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起码得有二十米。
蒋昕心里这才默默松了口气,心想,他们应该不会挨着,他不可能听到她跟签证官说什么。
在候场区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来那句“Next”。
蒋昕走过去,在窗口前坐下。玻璃那边坐着一个黑人小哥,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剃得很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好。”小哥翻了翻她的护照,忽然抬起头,“哟,你在纽约待过?”
“对,好几年。”
“在那上学?”
“对,本科在那里上的。”
“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纽约大学,应用数学。”
小哥顿时眼睛一亮,开始和她唠起家常:“我也是纽约人,我家在布鲁克林。我弟弟现在也正在纽约大学读书……”
足足说了五分钟,他才重新开始在系统中查看蒋昕的资料。
“你现在没有工作?”
来了。
蒋昕稳住呼吸:“对,刚结束上一份工作,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打算去美国干什么?”
蒋昕便打算把coverletter递上。
没想到小哥摆了摆手,笑着说,你随便说两句就行,我相信你。
“啊?”蒋昕人傻了。
愣了几秒后,她把coverletter的中心思想用五句话简要概括了一下。
小哥笑了笑,说以后常来纽约玩,便递给她一张蓝条说通过了。
蒋昕在出口等了五分钟,周行云也出来了,他的手里也握着一张蓝条。
“通过了?”蒋昕问。
周行云点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意外:“对,还挺神奇的。前面排队的被拒了好几个,其中一个大哥都快哭了,签证官还是没松口。轮到我的时候,就问了三个问题,然后就给过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条子:“虽然不知道给一年还是十年,大概率还是一年,但至少不用再折腾补材料了。”
蒋昕看着他。
正午的阳光直直从头顶打下来,这是传说中最死亡的光线,能照出脸上原本不存在的纹路,能把人的缺点放大三倍。
可这光落在他脸上,却显得格外宽仁。下颌线被光影勾勒得清晰分明,那颗美人痣刚好藏在阴影边缘,若隐若现。他微微侧着头,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有一点点晃眼。
她想,总不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取完包,已经快要十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