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哭就哭。我反倒觉得,人是需要哭的,有的时候哭过了,才会更有力气。”
然后,周行云的手臂松开一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故意逗她笑似的,将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袖子也往上撸了一点,露出大片刺青。
“而且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要不是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搞定这些。”
蒋昕抬起头看他。
深色的粉底把他的脸涂成了小麦色,脖子和耳后也没落下,边缘晕染得自然,没有一点色差。上唇那撮假胡子贴得刚刚好,不厚不薄,弧度自然,像是真的长在那里。手腕上的刺青贴纸露出一角,暗红色的骷髅头,乍一看还真挺唬人。最绝的还是那件破hoodie,袖口磨得起毛,胸前甚至还有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
如果生日那天在餐厅里见到的周行云是这个样子的,她恐怕真的不一定能认出。
蒋昕嘴角咧了一下,却又淌出一些泪来。
她吸了吸鼻子:“周行云,谢谢你。”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报警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营救和真相
蒋昕只允许自己哭到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就停了。
她甚至都顾不上去擦脸上的泪痕,便深吸一口气,点进手机相册,开始整理证据。
Mina趴在木地板上的照片,和大楼官网上样板房的地板照片并列在一起,标注材质完全相同,证明贺文贞仍在楼内。
而文贞家里的照片,证明公寓内无近期生活痕迹,证明她已多日未归。
还有Mark外卖单的照片,内含猫粮和女性用品,证明文贞可能在他处。
整理完照片后,蒋昕又将她和贺文贞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翻译成英文并标注可疑之处,又尽可能将那通电话的内容依照回忆整理出来,事无巨细。
因为蒋昕知道,如果没有足够证据,搜查令根本就不可能批得下来。
即使有证据,依照这边的法律,如果被判定为不够紧急,又赶上节假日,拖上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大多数情况下,也要至少24至48小时。
只有证据链非常完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申请到紧急搜查令。
到了警察局,周行云陪同蒋昕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亚裔警官,姓吴,是名ABC,说不出什么完整的中文句子。
蒋昕把手机递给吴警官,开始陈述。她讲得很慢,很清晰,对照着照片一个时间点一个时间点地给他讲。
吴警官一边翻照片和蒋昕翻译的聊天记录,一边听,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蒋昕一一回答,思路清晰,语气平静。
她知道,任何情绪化的表述在这种时候都会起反作用。
讲完之后,吴警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欣赏地看着她。
“Youvedoneaverythoroughjob。”他说,“Mostpeoplewouldntknowhowtohandlethis。”(你已经做了非常相近的工作。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该处理这种情况)
“Wewilltakeitfromhere。”(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他先派了两名警员去Casara,以警察权限调取了监控和刷卡记录。
果不其然,贺文贞的卡,上一次刷进楼,还是几天前,与监控中她进大楼的时间相吻合。并且在这几天中,监控再也没有拍到过她。
这就证明了,贺文贞一定还在大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