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路口,她要往右拐。
周行云也往右。
蒋昕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继续走。又过一个路口,她往左进入一条小径,周行云也是如此。
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蒋昕忽然就有了一种预感。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蒋昕艰难地开口:“嗯……你不会也是去,美国大使馆?”
周行云看着她,没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九点的slot?”
他又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只能一起继续往前走。
蒋昕之所以会定这片的酒店,就是因为离美国使馆近,步行可达。
她打算办完签证之后,再回家找蒋以明负荆请罪。
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所以她这次回国,办的不再是工作的H1B签证,而是旅游签,也即B1B2类签证。
为的是方便以后随时去湾区找贺文贞。也是为了处理这次仓促回国在美国没处理完的那些烂摊子,比如股票账户里的一些钱,税务,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手续。
但她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微妙。
本来抽中了H1B,结果被裁了。离职之后立刻回国,立刻来办B签,签证官就会很容易想:你是不是想回去找工作?是不是打算黑在那儿不回来了?
这是拒签的重灾区。
为了解释这个,她昨天在酒店写了一晚上的coverletter。
声情并茂。
把自己对祖国的热爱写成了散文诗,把对母亲的思念写成了抒情文,把回国发展的决心写成了宣言书。写到动情处,自己都差点掉下两滴眼泪。
但愿签证官也能被感动。
从酒店走到美国使馆要十一二分钟。
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也太奇怪了。
于是蒋昕便随口问道:“你是去办什么?旅游吗?”
“年后西雅图有个运动科学论坛,”周行云说,“我们公司和华盛顿大学运动康复实验室合作开发了一套分析系统,论坛邀请我们过去做演示,也顺便去和那个实验室谈谈接下来的合作。我们这种专业背景容易被check,所以就早一点来办。”
计算机、AI,甚至是任何STEM相关的专业,不被check才要烧高香,甚至拒签的概率都不算很小。就算侥幸一次通过,也通常只会给一年签,肯定还是得早做打算才不会耽误事。
这一点,蒋昕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这些年都没怎么回来过,都是蒋以明过去看她。
虽然的确有想要逃避国内,尤其是燕城和卫城这两座城市相关的一切记忆的成分,但更重要的,还是害怕签证出什么岔子,影响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