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太和殿里落针可闻,只有殿外呼啸的北风,穿过宫墙时发出尖锐的嘶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龙椅之上的朱由检身上。他们在等待,等待这位年轻的皇帝做出最终的抉择。是妥协,还是对抗?钱谦益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低着头,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不认为皇帝还有别的选择。内有江南的经济绞杀,外有建奴的铁蹄叩关。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任何一个理智的君王,此刻都应该知道如何取舍。舍弃一个声名狼藉的奴才,换取整个帝国财赋重地的重新合作,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扳倒了魏忠贤,自己能从这场巨大的政治胜利中分到多少好处。然而,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历史上优柔寡断,最终在煤山自缢的崇祯。龙椅之上,朱由检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抬了起来。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或得意,或虚伪,或惶恐的脸。许久,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诸位爱卿,都说完了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钱谦益也是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回陛下,臣等……已经将肺腑之言尽数上陈。”“哦。”朱由检点了点头。“说完了,就好。”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全场,然后问出了第二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那现在,谁能来告诉朕。”“建奴,到哪里了?”“山西有多少州县正在遭其劫掠?”“有多少我大明的子民正在惨遭屠戮?”“京营的大军该如何布防?”“出征的粮草,又该从何处调拨?”一连串冰冷而实际的问题,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文官的脸上。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无人应答。一个都没有。刚才还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钱谦益,僵在了原地。刚才还哭天抢地、声泪俱下的张御史,也成了一个彻底的哑巴。他们会写文章,会骂人,会拉帮结派,弹劾政敌。但是,他们不会打仗。对于皇帝提出的这些最现实、最紧迫的军事问题,他们一问三不知。看着他们那副窘迫的样子,朱由检笑了。他就那么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笑声停歇。“好。”他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字。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好啊。”“真是朕的栋梁之才,国之柱石。”话音未落,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国难当头,外敌当前!”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尔等不思御敌之策,不献勤王之计,反倒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逼君罪己!”“你们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这大明的江山社稷!”“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大殿!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朱由检一把抽出了身边一名金甲侍卫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象征皇权与威仪的天子佩剑,剑身修长,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陛下!不可!”站在最前的内阁首辅黄立极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但已经晚了。朱由检手持长剑,用那锋利的剑尖直直地指向还跪在地上的那个张御史。他的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骇人的暴戾。“来人!”他厉声喝道。“将此獠和他身后几个附和最凶的,给朕拖出午门!”“杖毙!”杖毙!这两个字在大殿里轰然炸响。那跪在地上的张御史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剧本会是这样的走向。他只是按照钱谦益的授意出来演一场戏而已!怎么就要被杖毙了!“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一片忠心啊!臣是为了江山社稷啊!”他开始疯狂地磕头求饶。但是,已经没有用了。“哗啦啦——!”十几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殿!他们根本不理会官员的求饶和挣扎,直接像拖死狗一样,将张御史和另外三个叫得最响的官员拖了出去。“不!陛下!你不能杀我!你这是堵塞言路!你是昏君!”张御史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很快。“啪!”一声沉闷的木棍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从午门外传了进来。,!“啊——!”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啪!”“啪!”“啪!”那沉闷的杖击声一下又一下,极富节奏地响着。每一声,都让大殿里百官的心脏抽紧一分。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的身体开始不住地发抖。他们怕了。他们终于意识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根本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弱君王。他是一个一言不合,就真的会杀人的暴君!钱谦益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他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站在丹陛之上,目光扫视全场的年轻皇帝,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终于。杖击声停了。午门外也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朱由检缓缓将那柄佩剑还给了身边的侍卫。他环视着下面那群已经吓得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今日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朕不罪己。”“朕只杀人。”“从现在起,谁再敢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他们,就是下场。”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钱谦益那张煞白的脸。“现在。”“谁能告诉朕。”“这仗,该怎么打?”:()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