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胃大礼?”王承胤看着周遇吉那张年轻又笃定的脸,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阳和口这个地方他当然知道。此地是宣府通往大同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黄土高坡,中间夹着一条狭长河谷,确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可那也要看打的是谁。来的是后金最精锐的八旗铁骑,是萨尔浒一战让十几万大明官军尸骨无存的凶悍存在。领军的,还是悍将岳托。王承胤自问,就算把自己麾下所有兵马都填进去,也未必能挡住那三千铁骑的一次正面冲锋。眼前这位周将军,治军虽严、装备虽精,但毕竟太过年轻,看样子也从未与建奴真正交过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周将军,末将多句嘴。建奴骑兵来去如风,斥候尤其警觉。阳和口地势虽好,但目标太明显,万一被对方提前发现……”周遇吉直接打断了他。“王总兵的顾虑,我明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但是,你还没见过我这支军队真正的打法。”“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将岳托的准确动向告知我。”“至于怎么打,那是我的事。”周遇吉的目光不容置疑,他最后补充道:“你只管在宣府城墙上看着便好。”王承胤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说实话,他也确实好奇,这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京营精锐,究竟有几斤几两。也罢。就让建奴去替自己试一试他们的成色。王承胤一咬牙,抱拳道:“好!周将军放心,末将这就派出最得力的斥候,一定把那岳托盯死!”“多谢。”周遇吉抱了抱拳,随即转身走出大帐。“传我将令!”他的声音瞬间响彻全营,“炮兵营、步兵营,轻装简行!带足三日口粮弹药,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目标,阳和口!”两日后,阳和口。夜色深沉,寒风刺骨。周遇吉的一万大军已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所有士兵口中都塞着软布,马蹄和炮车轮子上裹着厚厚的棉布,上万人的调动,在这寂静的夜晚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周遇吉亲自勘察完地形,开始下达一道道精准的命令。“炮兵一营,李长庚!”一名参将立刻出列:“在!”“你带三十门‘朱雀炮’上东侧高坡,炮口对准谷道中段!”“炮兵二营,赵铁柱!”另一人吼道:“在!”“你带剩下三十门炮上西侧高坡,炮口对准谷口!”“记住,炮位分散,用帆布和干草树枝伪装好!在我发出信号前,哪怕建奴斥候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也绝不许有任何异动!听明白了没有!”“遵命!”两名炮营参将立刻领命而去。夜色中,六十门沉重的“朱雀炮”如幽灵般被士兵们连拉带拽,悄无声息地推上两侧高地,而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接着,周遇吉又对步兵统领下令:“你带一万名铳兵,在谷道出口后方一里地,给本将列好三段线列阵!我要让那些冲出谷口的幸运儿,一头撞死在我们的枪口上!”“遵命!”最后,周遇吉将自己亲率的三千精骑埋伏在整个口袋阵的最后方。他们是最后的收割者,负责追杀一切可能逃脱的漏网之鱼。天亮之前,所有布置全部完成。阳和口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昨夜的大军调动只是一场幻梦。次日上午,一支黑色的洪流出现在阳和口东面的地平线上。正是后金贝勒岳托率领的三千八旗铁骑。这几日烧杀抢掠,所遇明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龟缩城中,让岳托对明军的鄙视膨胀到了极点。“贝勒爷,前边就是阳和口了。”一名亲兵指着前方狭长的谷道说。岳托勒住马头看了一眼,轻哼一声:“派几个探子过去看看。”他虽骄横,但久经战阵,基本的警觉还是有的。很快,派出的斥候便飞马回报。“回贝勒爷,谷道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埋伏!”斥候一脸兴奋地补充道,“只在谷口另一头,有几十个南蛮子的溃兵正慌不择路地逃命!”“哈哈哈哈!”岳托听完放声大笑。又是溃兵!这些南蛮子只会逃跑!他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散。他扬起马鞭,指着前方的谷口,意气风发地大吼一声:“勇士们!冲过去,碾碎那些可怜的虫子!”“乌拉!”三千八旗铁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催动战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一头扎进了那条狭长的死亡谷道。高坡之上,周遇吉通过单筒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最后一骑也进入了伏击圈,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里默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时候到了。令旗猛地挥下!瞬间,两侧高坡之上,所有伪装被一把掀开!六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如地狱睁开的眼瞳,对准了谷底!“开炮——!”炮营参将李长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轰!轰!轰!轰!轰!一瞬间,六十门“朱雀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正高速奔驰的岳托和他麾下的骑兵,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给震得脑中一片空白。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死亡便已降临。第一轮炮击,是周遇吉特意准备的霰弹。无数铁珠与碎铁片随烈焰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如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狠狠扫过拥挤的谷道!噗!噗!噗!噗!那是金属洞穿血肉的恐怖声音。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八旗骑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连人带马被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他们引以为傲的铠甲,在近距离的霰弹面前脆弱如纸。鲜血、内脏、断肢、碎肉漫天飞舞。整个山谷,转瞬之间化作了一座血腥的人间屠场。岳托的战马被一颗流弹击中前腿,轰然倒地,将他狠狠摔在地上。他顾不上剧痛,挣扎着从同伴温热的尸体堆里爬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勇士,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迷茫。他根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天雷?神罚?南蛮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器?他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轰!轰!轰!第二轮炮击的轰鸣,再一次响彻山谷。又是一片死亡的弹幕,又是数百名勇士的瞬间消亡。而在谷口的尽头,那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已缓缓举起手中的“玄武铳”。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谷道里那些幸存的、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猎物。:()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