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这珠子上,刻的是我北齐国的文字。”耶律楚材将那颗佛珠递到沐嫣然眼前,指着上面极小的文字,低声道:“这上面的文字,写的应该是道一的生辰八字。”
“你们北齐国的文字……”
沐嫣然歪着头,微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那珠子的表面。
果然,上面有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这些字符……”沐嫣然抬眼,看向耶律楚材的眼中满是震惊,“楚材,这些字符,我在道一的禅房中一张极薄的羊皮纸上,也看到过……”
“是吗?”
待沐嫣然笃定地点了点头后,耶律楚材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姐姐,羊皮纸是我北齐国皇室才使用的东西。所以……”
“所以,道一的娘亲,一定就是你们北齐国的长公主。而道一,就是多年前宫中神秘失踪的二皇子,对不对?!”
沐嫣然惊讶地捂上了嘴巴,随即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姐姐,据我所知,我的这位长公主姑姑,并不是北齐国人,而是一个汉人女子……”耶律楚材双眸微眯,手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陷入了沉思,“我听父王宫中的老人们说,长公主原本是父王从祁国边疆略来的女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王突然认了她做妹妹,并册封她为公主。册封半个月后,父王便将她远送祁国和亲,成了祁国的懿贵妃。而且,据我所知,长公主是个极其温婉的女子,尤喜研习佛经。”
“耶律楚材,你们长公主是个汉人女子,嫁给先皇后被册封的名衔是懿贵妃,是吗?”
这一次,沐嫣然不再怀疑。道一,他一定是先皇和懿贵妃的儿子!
那个在宫中神秘失踪、拥有一颗等同于免死金牌的佛珠的二皇子!
正因为懿贵妃是汉人,所以,道一的眸子才不似哥哥那样,依旧是黑色。
这个结论,来得太过突然。
沐嫣然感到自己的脑袋都被塞得满满的,太阳穴处不由得突突地跳动。她伸手,扶住额头,思绪飘到道一在湖边流泪的那一天……
那一天,应该是懿贵妃的忌日吧。
而那个小茅屋里,被黑纱蒙住的灵牌,便是道一的母妃的吧!
想起道一那天的话语,沐嫣然飞快思索,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在心中勾勒了出来。
先皇深爱的,只有唐若轩和唐若懿的母后,并没有将懿贵妃这个和亲公主放在心上。
于是,祁国的皇室中,便有了这样一条规矩——
为了保证皇后生下的儿子将来继承大统,所有为先皇生下皇子的妃子,生下皇子的那一天,便会被立刻赐死,以免她们将来为了力保自己的儿子当皇帝,而生出众多事端。
那懿贵妃虽是汉人女子的身份,也有着异国公主的头衔,但也是难逃如此厄运。
难道,懿贵妃也是在生下道一的当天,便被先皇赐死了吗?
所以,懿贵妃在临死之前,哀求先皇将道一送到清凉寺为僧,远离皇权的争夺,并求下一道免死佛珠吗?
一时间,沐嫣然双拳紧握,紧紧地咬住下唇,一颗心微微疼了起来。
道一,那个在她眼中等同于佛祖的高僧,那个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笑容阳光的男子,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命运竟然和唐若峰那个暴君如此的相似,都是同样的悲哀……
只是,和唐若峰的残暴不仁、变态无情相比,道一选择了以一颗慈悲的心面对这个不算美好的世界。
“姐姐,这个,你收好。”
耶律楚材脸上的神色和沐嫣然及其相似。他长叹一声,起身,亲自为沐嫣然将那红绳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