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服里掏出买的鸡蛋豆浆还有两个包子。
肉包还烫乎着,他把纸袋子折了两遍怕烫着她的手,边呼冷气,边说:“来,香儿,趁热吃。”
肉馅不是很多,婵香想丈夫这些天又是提行李,又是跑前跑看后的,可辛苦了。
她接过来,嫣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轻咬了口,便将露出肉馅的包子递到梁士宣的嘴边。
梁士宣哪里能不知道婵香的用意,他一偏头,“啵”的一下亲在她的脸上,笑得傻:“媳妇儿,还有呢,都肉馅的,吃,我们都吃饱才好。”
婵香不信,眼睛盯着梁士宣看他有没有说谎,看不出来,全是笑,她只好拿起另只包子,小口咬下去,低头看,果真是肉馅的。
她将头靠在梁士宣胸膛前,心想这次跟士宣出门,一定要照顾好他。
她什么也不会,这次出门认字也认不全,转大巴的时候差点走丢,没得让大家担心,士宣那会儿眼睛都急红了也舍不得说她一句,倒是文玉,发泄了一通。
能不扯后腿就不扯,她既然就会做个衣裳,煮些饭菜,那等到弥渡安定下来了,就问文玉姐看能不能找找门路,哪有裁缝什么的,做工贴补下家用也好。
可是,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呀……想到即将面临的这些难题,婵香将幽幽叹息搁回了肚里。
哐哐响的火车一路开去了广市,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闷热气打了个趔趄。
婵香一行人在火车站外找了家苍蝇馆子吃了顿饱饭,之后便找了家便宜的旅店,各自休整一番。
虽说梁士宣有跑船的经历,但跨越近两千公里,上船远渡江河的经历却从未有过,所以一路谨记老何两夫妻的叮嘱。
少说别乱看,看了也当自己瞎。
婵香见识就更少了,寸步不离地跟着梁士宣,可梁士宣要跟何田贵去办。证,里头门路多着呢,鱼龙混杂的,实在不好带上婵香,梁士宣便把她交给了文玉。
婵香将她和梁士宣昨天在照相馆拍的照片塑封好,塞进透明壳子里,再在外面打个好看的络子,就栓在了腰绳上。
不突兀,她打的络子好看,年年端午弟妹们都喜欢她打的,系在腰间当个小网兜可漂亮了,常有隔壁家的小孩拿着好吃的,来求她也给打一个。
文玉就看着婵香把行李袋里的东西给来回折腾的呀,也不嫌无聊。
婵香腼腆地笑笑,说自己就这点儿爱好了。
文玉要出去做头发,问婵香去不去。
“我不做呀,玉姐,他们这个要办几天呢?”婵香数着日子过,旅店住一天就费一天的钱,她心疼呢,士宣攒钱不容易。
文玉估摸着就快了,撩了撩长发,提点她:“你呀,当人媳妇儿就好好当,这吃呀,住呀,别操心,操心多变黄脸婆!钱不是给梁士宣挣的?”
婵香不大高兴,哦了声,又低下头去打新的络子,有两条颜色艳点儿的,戴腕子上保平安,昨天下午都没人在,她一个人去了寺庙里找小和尚开光过的呢。
“对了,你真不跟我做头发去?”文玉换鞋子,站门口问。
“我不去,姐,你做完就早点回来吧。”婵香想了想,还是抬起头叮嘱道。
文玉嗤一声,心说在广市花钱比在弥渡花要好太多了,现在不花,等进了弥渡,想花都没地方花。
好言尽到,她承婵香一声姐,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些年广市港口大开,发展速度极快,与江河对岸的弥渡两两相望,国家也出资出人修好两岸关系,两地口音相近,某个词碰上讲的像,相视一笑,关系便在无形中近些了。
梁士宣很聪明,跟着何田贵办。证这几天,便发觉到了一些隐没于细节处的微妙。
他总是在默默学习弥渡的本土语言,没出三天,就已经能将日常语说得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