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时限未到。”隐十三再回。
百里恭似乎是气笑了,道:“那离我定下的最后时限,还差两个时辰呢。”
你怎么不赶那个时候再来?
隐十三头低了低,却还是回了:“因为先生今晚似乎有要约。”
因为先生今晚似乎有要约,那个时候多半没时间见他。言下之意。
“胆子挺大。”百里恭道。
心思也够活。
能弄清楚他的行程,手段也够。
百里恭只略一沉吟,道:“上车来。”
“是。”隐十三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百里恭抬眼一个示意,隐十三伸手放下了车帘。
便听百里恭道:“摘下你的面具。”
赶车的常定愣了愣。
隐曹细作不在人前露真面目,这是规矩。
以真面目示了人,无论什么原因,他在隐曹的日子就都结束了。
丞相这是,要派一个需要示真面目的任务?
需要示真面目的任务,隐曹内部将其戏称为“致事”任务。
也就是这个人在隐曹的最后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回来之后,这个人会得到一大笔钱,和一个无人知晓的身份,然后从此在隐曹彻底消失。
当然,这也意味着这种任务会极其凶险。
这个人有很大可能就回不来。
“这是你的本来面目?”车里,百里恭问。
“是。”隐十三答。
“好,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百里恭道,“我要你去盯一个人。”
他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
但隐十三显然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立时领命出了马车。
只是盯一个人,为什么会需要派出“致事”任务?
又是什么人,能让丞相这么谨慎?
白日里,常定已经将牂柯部郡的卷宗送到丞相面前了。难不成,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部郡从事还真是个麻烦人物?
常定一边继续往前赶着车,一边在心里嘀咕。
但是话又说回来,丞相行事其实是素来谨慎的。
只这回到南黎微服私访冒险了些。
当然了——常定看了看眼前高耸的飞云崖,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了——还有这个与南黎王的“月升之会”。
“你留在这里。”
马车依旧停在了山脚下,常定跟着丞相快走到了崖顶,丞相却下了令。
南黎人相信满月夜有月神照看,一切精怪都不能出来作乱。但常定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