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不疼了。”
“娘亲,能抱我去桌子那边吗?”赵德昭抬起头,问道。
贺贞就抱着他来到桌子旁边,见他指着杯子,想喝口水的意思。她立马转身为儿子倒了一杯水。待她将杯子递给德昭时,德昭没有半刻迟疑,将杯子里的水倒向地上的蜡烛。三根蜡烛瞬间灭了一根。
“德昭——”贺贞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只要毁了这个阵法,娘亲你就可以永远陪在德昭身边了。”德昭笑了,可这笑容让贺贞甚至于幽兰皆感到一种恐怖的凉意。
赵德昭推开贺贞,想继续用水去泼剩下的蜡烛。
“不可以,德昭,你不能这样做。”贺贞伸手去阻拦,身体突然一软,跌坐在地上。一阵莫名的晕眩袭来。
“德昭不可以……”贺贞知道自己开始与幽兰的身体产生反噬,浑身无力,再不阻止只怕幽兰再也回不到这个躯壳了。
倏忽间,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黑着脸的赵普看着地上的两人,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苗训,还有一个便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赵匡胤。
苗训看也不看地上的贺贞,径直拽起赵德昭扔给赵匡胤,低身看着地上被毁得差不多的阵图。
“如何?可以挽救吗?”赵普担心地问。
苗训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爹爹,娘亲回来了?”赵德昭紧紧抱着赵匡胤,明显感受到父亲刹那间僵硬的身体。
“贞儿?”赵匡胤疑惑地问着地上的女人。
女人吃力地扶起身子,看向自己朝思夜想的夫君。
“玄郎——”
赵匡胤一听这声,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轻轻放下儿子,想走近一点看清这个女人是不是自己思念的那个人。
“赵将军,住手——”苗训抓住他,并且转身对赵德昭严厉道,“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留住你娘亲的魂魄吗?你仔细看看——”
在苗训的提示下,赵德昭才发觉贺贞脸色苍白,近乎一种病态。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无力。
“怎么会,她刚刚不是这样的。”
“这毕竟不是她的躯壳,现在这情况便是反噬。你若强行将她留下,她会变成行尸走肉,见不得天日,食不得美味,每日都是这种病恹恹的病态,最后痛苦地等着这个躯壳时日到了再离开。”苗训狠心地将情况告知于德昭。
“你胡说——”赵德昭不敢相信,明明刚才娘亲抚摸他的手势微热的。
“苗训,你再废话下去,兰儿就危险了。”赵普看着最后一根蜡烛,心急地大喊。
“赵匡胤,带着你儿子出去。不然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手要替你修理他。”赵普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赵匡胤看着地上的贺贞:“对不住——”虽然他真的十分思念她,但想到如果逆天而行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宁愿将这些情谊深埋心底。
本来就是多年的恩爱夫妻,心意自然一点就通。贺贞释然地笑了。望着夫君与儿子离去的人影。
“怎样,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将兰儿换回来?”
苗训咬开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将地上的阵法重新描过。
“我要施法去将她拉回来,你替我守着,鸡鸣之时,一定要确保这最后一灯不灭。天亮后如果我醒不过来,那便就是失败了。”
“好——我守着,你放心去。”
苗训盘腿坐下,一个时刻便魂离躯壳,飘飘然地飞了出来。
赵普小心双手围成圈,护住手里的蜡烛,眼神却盯着苗训,希望他能将百里幽兰救回来。
“师姐?”苗训找寻许久,却不见师姐的魂魄。
“所来何人?”
“华山陈抟老人座下苗训。”
“所求何事?”
“弟子为找师姐百里幽兰的魂魄而来。”
“徒儿?”此时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苗训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师傅陈抟老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