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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很厉害,大约安静了几秒,这一次她头发没有再动,湿漉漉地贴紧头皮,周围像是在此刻凝滞住,他声音忽远忽近,最后穿过千山万水,重重击打在她心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加迅猛。
一起一伏,难以忽略。
他个子真的好高,由于要迁就看她,低头幅度有些大。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从兜里抽出,拨开了帽檐。
这会儿雨刚停,天也蒙蒙亮。
他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又落拓,眼睑垂低,压下一片昏沉沉的影。
他望向她,目光由上而下,一寸寸地过。
忽然,顿在她发红的眼尾那里,很轻很淡地撂下两个字——
“哭了。”
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唇角稍稍牵起。
眸光坦率地、轻狂地、两分含笑八分张扬地和她静止对视着。
这风实在太大,吹得人耳朵都变红。
奇怪。四周明明有早点摊卷闸开门的声,有工地搬砖施工的响,还有街边稀散接踵、来往经过的人潮喧嚷。
可这一瞬间,她却全都听不到。
耳边只剩下他这句含糊戏谑的腔调。
那么清晰直白。
洞察她的狼狈与无助。
“因为没找到我?”他这么问。
温浔长久注视着他,点点头,很快又摇头。
慌乱收回眼,拨浪鼓一样地否认。
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里却未加掩饰地透露出星点愉悦,是真的在笑,连胸腔都震动。
“怎么还不愿意看我?”
调子拖长,又懒又散的状态,嗓音低哑,尾音带了钩,仿佛含着无限的情与纵。
“受委屈了?”
温浔只当作没听见他后头那两句话。
“岑牧野,我是在等我妈妈。”
她小声说。
他明显愣了一下。
温浔拿掌根抵住眼眶抹了抹,站起身:“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仍是漫不经意笑着的。
温浔很认真:“谢谢你拉住我。”
“嗯。”他敛笑,沉默两秒。
“所以你不用内疚,虽然我知道,你是故意甩掉我的。”她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确实,原本也没打算麻烦你。”
“我说不认路,目的只是想跟你解释,怕耽误你的事儿。”
他安安静静凝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