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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用手,不脏么?”
温浔过于敏感了。
她不确定他这句话有没有更深层的含义。脑海无端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的气息凛冽干净,而她腐败生霉,野风扎根。
下意识将脸埋进竖起的外套领口。
她没接,自然等待墨迹风干。
他堂而皇之地抽出椅子,凳脚和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噪音,她听到前面有女生低声尖叫,似是奇怪岑牧野今天怎么突然转性来了这儿,从前周末不都是旷课不来的吗?
另个女生想了想,解释,大概是上周刚被他爸劈头盖脸骂过一顿吧。
温浔不禁联想起到工头的那番话。
怔神间,岑牧野已经自作主张捏着纸巾探身帮她把面前的墨擦了。
一个大男生,随手带纸巾不说,还能变戏法般又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搁在她袖边。
没说话,很快收手回去。
温浔看他一眼。
老师抱着书走进来,敲敲黑板,上课。
可惜岑牧野一呼一吸都存在感极强地占据着听觉,温浔捏笔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再松,反复好几次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转回头小声说他。
“你别老看我。”
他一怔,回过神后难得很乖地嗯了声。
风呼呼拍打着老旧的木门框,沉闷发响,温浔调整呼吸,竭力将注意力集中放回密密麻麻的板书上。
“可是温温,我没带纸笔。”
“……”
一秒、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
温浔认输地撕了一页本子,甩手丢给他,又快速打开文具盒,随便抓了一根圆珠笔,“啪”地一下用力拍在他眼皮底。
整套动作异常行云流水,做完全程,眼皮都没带动一下。
故意把他当空气。
他低笑:“好凶。”
温浔仍是不理。
好在他见好就收,视线挪回来,摁出笔头开始认真听课。
台上词汇和语法讲完。
到温浔最恐惧的听力部分。老师说这和口语挂钩,只要音标读准了,悟透了,逮住关键的一两个词,答案都能八九不离十地猜出来。
温浔听得专心。
老师花费了大半堂课纠正字母发音,真从入门开始教,耐心又细致。
在如此紧迫的高中阶段,这种教学方式可谓独树一帜。温浔兴趣逐渐被激发,嘴唇无意识翕动,跟着发声,声音细细软软,蚊哼似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