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犯错了。
她把对白舒月所有的怨和怒都发泄到岑牧野头上,控制不住,连她自己也说不上缘由。
他闻言松开了手。
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下,低低哑哑的声线包含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凄楚。
“原来连你也这么想。”
他点点头,侧身给她让出道。
温浔强忍住胸口的不适,迈步。
“以后不会了。”他在他们彼此即将擦肩而过的瞬刻,说:“你讨厌我,我不会再自讨没趣地出现在你面前。”
温浔脚步没停。
踏进家门的同时,李小燕正端了晚饭摆到餐桌上,抬头看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一声不吭进屋。”
温浔吸鼻子,说忘了。
李小燕不经意瞄她一眼,追问,你这校服咋穿得皱巴巴,昨晚不是才洗过?
温浔显然没有聊下去的欲望,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卧室走:“妈,我作业有点多。”
“那行。”李小燕被打岔,朝灶台观望:“你先去忙,等饭好了叫你。”
温浔嗯。
她摘掉书包随手扔到地面,脱下了外套,以背抵门,大口喘息。
肚脐之下仍在隐隐作痛,她掀开衣摆看见皮肤浮现的淤青,蹙眉,捞过衣柜格板上的药膏拧开,食指沾了后打圈涂抹、揉开。
她一向能忍,可这回却破天荒地想哭。
膏体凉飕飕渗进骨头,温度像他的手勾她发时触碰过的耳垂,以及他最后说出那句承诺时看向她的眼神。
他问她是不是讨厌他。
她没有反驳。
李小燕屈指敲门,温浔慌里慌张抹掉眼泪,调整好表情,应了一声。
吃完饭,李小燕兴致勃勃和她讲,她今早找到活了,一马路商场二楼超市招聘,早六晚五,刚好和她放学错开,不耽误给她做饭,还能补贴家用,她听段婶的意思,如今辅导班盛行,该花的钱不能省,就看温浔有没有哪科需要。
温浔沉默扒拉着米饭,李小燕也没干等她,继续说,人家都说英语重要,妈也不大懂,咱要是不出国的话,有必要学那么精么。
是了。
李小燕盼着温浔走出这座城,又不希望她未来飞得太远。人都有私心、有阴暗。温浔对于李小燕就是这样的存在。
为家庭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丈夫常年在外奔波,唯一的孩子便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寄托。
这份重量比山沉,压得人难以喘息。
温浔放下筷子,淡定回,那是高考要求的。
李小燕:“上大学必须考?”
温浔说对,会算进总分里面的。
李小燕默了默,拍板:“那咱好好学。”
“我吃饱了。”温浔耷拉眼皮,看着面前的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