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她哽在这儿,鼻音很浓,话说得有点急,有点喘,一句结束,半天接不上下一句,听得他也跟着难受,心疼得真就马上快死掉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现在却理不明白了呢?”
她翻了身,不看他。
他就自己凑上去,从后面拦腰抱住她。
两具年轻的身体很紧地贴合在一起,他手臂很用力,她挣脱不开,也没打算挣脱。
阖眼,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
无声无息。
“打扰一下,给你们上菜。”服务员临时救场,打破他们这桌违和的宁静。
岑川强行拉扯回思绪,望向对面默不作声的温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最近生理期,和他视频时脸色就不好,这下一看,更是白得吓人。
他抿抿唇,突然想到了什么。
起身,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老板娘说的,回来时居然还端了杯煮好的红糖姜茶。
“你喝这个。”他把她手边的果汁换掉,顺道坐到了她旁边。
……
一顿饭就这么稀里糊涂吃完。
话题被岔开,横亘在两人之间该解决的问题始终没得到摊牌说清的机会。
岑川就因一场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竞赛,再次短暂和A市告别,和叶云飞他们一起出省去了外地。
临行前一天。
他一如既往陪她吃了顿晚饭。
温浔不了解他的专业,也不清楚他那么疯狂地参加竞赛是为了什么,所以听完之后,只是很轻点了下头,问:“那你还回来吗?”
他一顿,掀眼反问:“为什么不?”
温浔想说什么。
“会回来。”他和她保证:“很快,就三天。”
于是,温浔把到嘴边的话全数咽回去:“那你,早去早回。”
他一笑:“知道。”
因为第二天还要见习,温浔并没有去机场送他。
叶云飞在起飞前一分钟还瞥见岑川低着头看手机。他这人有个毛病,消息喜欢攒,不重要的连看都不看一眼,页面红点多到爆,差点没给叶云飞这个强迫症逼死。
但岑川没事,手就悬停在置顶那一栏上面,点了退,退了又点,来来回回。
“我求你快别看了,大哥。”
叶云飞忍无可忍地戳他心窝:“这个点,都到正常工作时间了,人要发消息早发了。”
他一把夺过手机,自作主张给设置成飞行模式后又重新塞回他衣兜:“还不赶紧睡会儿,养养精神,等下落地直接比赛了,一旦初赛被刷下来,咱三年算是白干了。”
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当初回国前,Matthias教授软磨硬泡都阻拦不住岑川,兵出险招便和他约法三章,要求他在来年的IYPT上以自己的学生名义参赛并获奖,否则将不予认证其在德期间所修的相应学分。
所以白干的确是一方面。
另外,由于前些天岑川暗地借岑家势力对付苏子墨的事儿,岑老爷子已然动怒,点了名让他回老宅一趟,后面又因为听说他要去参加这个比赛,才勉强歇了点火气。
如果这关头再听说他违背原则回国导致学业作废,恐怕后果就不只是再像以前轻描淡写训训话那么简单。
叶云飞拿不准岑川此刻的心理想法。
毕竟,人向来是享福容易吃苦难。
更何况,以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岑家公子哥的身份再不济,总比他曾经无亲无故地时常受人指点好太多。
但那位叫温浔的女孩却是例外。
叶云飞有预感——倘若某天,岑川真的要面临选择,他或许根本不用两厢权衡去犹豫,不假思索地就会抛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