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插不上话,只好不停抽纸往她手边送。
“我说怕。”程思宁接过,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擤了把鼻涕:“他就笑,说没事儿,不怕,以后有他在了。”
“我从来没看见有人笑得那么好看过。”
“张砚南也比不上。”
温浔被感染,也变得难过起来,饭不吃了,腾手给她擦眼泪。
岑川:“……”
他彻底把来龙去脉捋明白了。
“这事儿——”他蓦然出声:“江淮知道吗?”
“没和他提过。”
岑川不辩喜怒地嗯了下。
随后这事似乎就那么轻描淡写翻篇了。
那天晚上,岑川沉默送了温浔回教师公寓,临到楼下时问了她一个问题。
“所以,在你心底,如今的我是和那些二世祖们划等号吗?”
他原本没有想问的。
但她所有的态度都在把他往那一个方向引。
他不得不为自己伸冤。
“可我明明才回国。”他难得委屈。
“不是。”温浔从思绪中抽身,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没有把你当坏人。”
“但你认为我和他们是一类人。”
“……”
温浔的确无法否认这点。
他今天带她去的两个地方,不论哪一个,都是她平常哪怕路过都不敢轻易踏足的。
A市远比渭北繁华。
她求学三年,亦未曾真正融入。程思宁尚且混出了名头,都不得不为现实妥协折服……
而他,却能在推杯换盏之间轻轻松松定了她们心中那位据传后台极硬的“大人物”的“生死”。
温浔清楚记得他当时打电话时的神情。
语调闲散,行为举止处处透着几分惯常的漫不经心,只简单和电话对面说明了情况。
对方立即就说:“能办。”
“苏家那小子近些年荒唐惯了,背后把柄多得他老子擦都擦不完,随便扔出来一件就够他进去喝一壶的了。”
他嗓音淡淡:“嗯。”
“但是你……”那人像是隐约忌惮着什么:“岑老爷子那儿知情吗?”
“重要吗?”他冷下脸,满身气压刹那间沉到底,倦懒地更换了坐姿,眯眼,以一种隔着电流也阻挡不住的上位者姿态,玩味笑两声。
“等结果出来,他还能不知道了?”
印象中,他最后话音落地的同一秒,那边的人便立刻唯唯诺诺应下,再多一句抱怨都没有。
温浔也是那时候又一次深刻意识到他们中间的差距。
就是很明显的,不一样了。
说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她不清楚他这三年来经历了什么。但至少目前看起来,他应该过得足够幸福。
那么。
回到他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