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喝啊。”她扯过他的空杯,大方倒了点给他:“那一人一半?”
“温浔。”他目光由下往上,轻轻掠过她的指尖、下巴,再到红肿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温浔嗯了声,也抬眼看向他。
时间停隔几秒。
她感觉他情绪忽地变了,变得很晦涩、很失落,也很复杂。
“以后别这样。”
半晌,他开口。
温浔沉默着没答应,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其实,本来可以吃一点点辣的。”她温声解释:“只是没想到他们家这么辣。”
“嗯。”他把牛奶还给她,也不知信了没。
温浔仰头喝完。
也许是猜到她不认识路,他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温浔没拒绝,低头踩着他影子走。
两人一前一后。
男生步调大,岑牧野也没有等人的经验,兀自走出好远,直到巷口拐弯的瞬间,余光没能立马找见她,才显然怔了下。
温浔隔老远察觉到他的僵硬,赶忙抓紧时间小跑过去,还大口喘着气。
“我在我在,”她着急说话,呛了口凉风,委屈巴巴地咳了一声:“这次没跟丢。”
“……”
岑牧野完全没想过她会这么说,抿唇,眸光更深地盯她看了好一会儿:“你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莫名任由气氛静止下来。然后又过一阵子,忽而没来由地开始笑,嗓音磁沉沙哑,被风吹得有些散。
温浔没听清后半句,只知道他貌似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
再反应过来时,岑牧野已经慢慢敛起笑。
“温浔。”
“嗯?”
“你对所有男生都这么没有防备的吗?”
温浔不明白他的意思。
“刘远舟难道走之前没告诉过你,”他逼近一步,鞋尖抵上她的,一字一句像裹着冰渣:“要离我远点吗?”
温浔迟疑“嗯”了一声。
她琢磨,正好想趁这个机会告诉他,自己和刘远舟没关系。
然而,她刚动了动唇,准备答话,他却冷不丁地出言打断,态度强硬而锋利,破罐破摔般地沉了脸色道:“你就这么好骗,我们才见过几面啊,让你出来吃饭就出来吃饭,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你不怕我真是坏人……”
“可你不是。”女孩声很淡,透着坚定。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鄙夷般嗤笑。
温浔坚持:“可我就是知道。”
“……”
岑牧野犟不过她。
温浔能看出来他今天晚上挺烦的,那种压抑的暴躁憋了许久,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裂缝,却又轻飘飘地被她几句话堵回去,说不得也骂不得,一口气卡着嗓,不上不下吊得难受。
他呼吸再重几分,黑压压的睫毛徐徐低下,微不可察地轻颤,胸口绵长起伏,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终究是噤声不语,归于匿迹。
那晚天很阴,无星无月。
路两边的灯也暗,少年背对着光,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认真的、严肃的、坚持的她。
她不紧不慢地说——
“岑牧野,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