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霏找到位置,他刚好坐在教室中轴、考场的正中心。
上回是模拟考,因而跟这回的期中考座次变化不大。
那找茬的胖子也进来了,路过池霏桌边时投来挑衅的目光,他的位置竟刚好在池霏的右侧后方。
等他坐下了,仍趴在桌上盯着池霏不放,灼热的眼神像是能给池霏露出的后脖颈烧个洞。
池霏只当没察觉,懒得搭理。
他都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高中生考试氛围了,四下窸窸窣窣的文具碰撞声,台上监考老师用小刀切割密封袋的沙沙声,竟叫人觉得分外亲切。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
语文不是靠考前短期突击能奏效的科目。所以,池霏只在昨晚睡前秉着能记多少算多少的想法,随意翻了翻从周汝明那顺来的高中生必背古诗文大全。剩余的只能全凭文化素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在一张卷子中,古诗文默写占的分数比例并不高,却格外受重视。
因为这个板块一向被称为“送分题”。
所有语文老师统一口径:只要背了记了就能拿的分,凭什么丢?
这一块丢分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然而,这赠送有门槛,对于池霏这种不爱背课文、难得记到一两句也错漏连篇的家伙来说,这不是送分题,是送命题。
试卷发下来,池霏拿起卷子第一件事,看了眼作文题目,接着就翻到古诗文。
第一问,想不起来。
继续往下看……
靠,考这么生僻吗,他怎么一句都填不上?
池霏眉毛跳了两下,罢了,看看阅读……
两个半小时的语文考试,池霏枯坐了近一个小时。
就连作文把每句话掰碎了写,也只勉强写到六百字,实在是不得不向自己低得令人发指的文化素养低头。
等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允许提前交卷时,池霏是第一个交了卷子冲出考场的。
后面的考试,也大致如此,如坐针毡。
其他理综和数学编又编不了,枯坐起来还更无聊,语文卷子还有小说阅读理解可看呢。
两日的考试,令池霏这个灵魂二十六岁的大龄考生身心俱疲。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池霏如释重负般走出考场。
他先去了一趟六班,把这两天从周汝明那顺走的书还了回去。
“考得怎么样?”周汝明笑嘻嘻地把胳膊搭上他的肩。
池霏此刻见不得他笑得这么灿烂的脸,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别挨我。”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哎,我们几个晚上出去吃,你来不来?”
“不。”池霏无情拒绝。
他从六班出来,又回了趟自己班级。
班上不少人在,热闹得一团。同学们情绪高涨,沉浸在考试完后的轻松氛围中或喜或悲。
一班没用做考场,但不知道被哪个班布置考场时借走几把椅子,后排几个位置缺了椅子。
池霏的东西都还在,他将考试文具袋和卷子一股脑塞进抽屉。
正准备走时,看到徐呈诗这次考试的卷子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最上面一份是英语。
池霏没忍住驻足,低头目光瞟向卷子,露在外面的是阅读部分。
他对了对两人的答案。
嗯…最后一篇阅读只有一个选得不一样。
池霏还算满意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撞见徐呈诗幽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