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江南也好,建州也好,母女两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李熙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自然一些。
当武氏母女二人还在为这些事情争执不下时,一骑快马划破了长安城的宁静。
卯时初刻,随着第一抹晨光抚上云端,晨钟也敲响,各个坊市也热闹起来,沉睡了一个晚上的长安城开始苏醒。
太极宫内井然有序的忙碌了起来,内侍们络绎不绝的出现在宫殿里,却能做到悄无声息,一列队伍紧赶慢赶的出现在殿外,门口早就等候多时的大太监见状,松了一口气,弓着身子迎接来人,口中称殿下:“恭迎太子殿下。”
大太监的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了。
太子急切发问:“陛下为何传孤?”
“回殿下的话,早上宫门一开,就有一封来自西域的信件承给陛下。”
西域,私信,应该是李熙那个家伙。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话要跟陛下讲,三不五时的就要寄一封信回来。
太子颔首,进了宫殿大门,皇帝穿好朝服,已经是要去上朝的打扮,想必是都准备好了,被人拦了下来,此时的皇帝一见到太子,就激动的上前,问道:“苕郎,你可知晨起是谁送了信入宫。”
这对话简直毫无营养,太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配合他说:“儿臣不知。”
心中却是在心里把李熙骂了一百遍,就算是有信送来,能不能等下了朝再送进宫,这又是什么大事,非得要这个时候呈给陛下,不知道这位陛下是个急性子吗?
啊?!!
太子怒吼。
皇帝笑着道:“那你可曾见过有人,在中箭受伤高热以后,还能救治过来的?”
太子一凛:“或许有,但不多。”
皇帝看着他笑着道:“但今天朕告诉你,或许有这么一味药,能在人伤重之时消灭邪祟,也可在人伤风之时驱散风邪,你可当朕是妄言?”
这本来就是妄言好吧,太子继续在心中怒吼。
但见到亲爹这副即将疯魔的样子,太子忍不住想到了先祖太宗皇帝,昔年这位圣明的君主,就是在年迈以后,突然迷上了丹药,信了那什么那罗迩娑婆寐,最终落得殒命的下场。
不管是帝王还是常人,到了晚年都会怕死的。
太子肃然:“父皇,即便是最好的太医,也不能保证能够医治好金创痉之症,倘若有人跟父皇说能治好,一定是在魅惑君主,还请父皇明察。”
心中却觉得此言绝不是西州王所言。
他这个小叔,虽然有些不太靠谱,还稍微有些浮夸,但不至于说出这等魅惑君王之言。
该不会又是什么天竺高僧,冒充神人来惑主吧,若是给他查到了真有这样的人,先给一把按死了,否则又会行那罗迩这等妖祟之事。
皇帝掷地有声的道:“你小叔刚治好二人,一个是郭家三郎,此人在沙州城外受伤,修养了几日以后开始发烧,后来用了此药,不到三日就以退烧,第二人乃是安西大都护郭昕,几日前郭昕曾受过一次重伤,后来送去西州城医治,一直到最后伤势越来越重,最后不得不再用此药,可你猜猜怎么着?”
太子的眉眼突突直跳:“难道两人都痊愈了?”
李熙这人什么都好,每次说话都喜欢夸夸其谈,说不定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让他说的如此可怖吓人,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平常吹嘘自己的人品和聪明才智,虽然是小弱鸡一只,但在他自己眼里,大概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吹吹这种牛也无伤大雅,大家当个笑话看,觉得还挺可爱的。
但这种要命的牛就别吹了好吧,万一人家就信了呢。
而且看他阿耶这幅样子,是真的信了!
太子就有些无语,小皇叔如果开铺子卖丹药,他阿耶都能照单全收。
皇帝在殿中踱着步子:“朕并非为朕自己,而是为大唐万千子民,你小叔写信回来,跟朕说他那边人力不够,精力也不够,钱也不够,这也不够那也不够的,而且他只想种地,别的都不想干,你说朕这个做大哥的,有不帮的道理吗?”
太子瞪大了眼睛:“小叔说的果真是,他这也不够那也不够,让咱们把这药做出来?”
难道不该是他这也不够那也不够,让皇帝给他送人送钱过去吗?
这不合理,这简直太不合理了。
以前只要是李熙写信回来,夸夸自己哭哭穷,皇帝那个老心脏就受不了了,不是送钱就是送人,这次倒是转了性了,居然不要钱也不要人,大概真的是良心发现,不打算给他老子卖丹药了。
不对,这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那药是真的?
太子捏紧了手,攥紧了手心,若这药真的存在,那将是李氏皇族改变历史的时候了,世家们再厉害,玩的不过是先人余荫,哪像他们李氏男儿,捣鼓出来的可都是改变民生的东西。
如今连医药行业也要涉足,小皇叔也未免太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