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能说什么呢,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宫,是万万没有办法的事,送进来的本来是个二房妾室生的孩子,但事情也有了变故,妾室把自己的孩子换了过来,既然孩子进了宫,她自然想她一辈子平安喜乐,万不能暴露身份。
若是有一日发现真相,最多治武氏一个昧上邀功之罪,可以解释成武氏为了邀宠,把女儿谎报成儿子。
但李熙身为武氏女的身份,却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死罪。
李熙可怜兮兮的说:“我想舅母了,想吃舅母亲手烙的饼。”
杨氏曾为了她亲自做过许多好吃的。
武谊的眼神就更温柔了:“阿娘说也想你,你也不要忧愁了,说不定有一日咱们还能再见面。”
李熙就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高兴不起来,又想起那条官道的事情了
武氏听说侄儿来了,连忙从后院奔出来。
抱着武谊的胳膊,武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阿兄可好,你阿娘可好,家中情况怎么样?”
武谊也有些激动,但他毕竟不像武氏这样远离故土,哪怕这时候看到的不是武谊,而是娘家送的一个碗,都能高兴很久,此刻他明显没有刚才见到李熙那样激动,一一回答着:“阿耶和阿娘身体都很健康,家里的情况也好,阿耶今年让我在建州那边建了个庄子,所以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建州。”
武氏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吃晚食时,咱们娘儿几个好好说会儿话,我也甚是思念你阿耶阿娘,你多与我说说他们。”
其实武谊这大半年也在建州待着,跟父母相处的时间也很少好不好。
但他还是应下来了,并且答应了武氏,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的请求。
武谊是能在这里常住,但不能住到天气彻底冷了,再离开西州,他这一路要运送商品,走得肯定要比一般的商旅慢很多,得算好这一路的行程,不能让武谊走到半路上下雪或者降温,这样不但牛马没有草料吃,路上也很危险。
所以建棚,晾晒葡萄干的事情,就得加快办。
送走了武谊,李熙把管事叫了过来,她把晾晒葡萄干的事情一说:“先去建棚子吧,一边建棚子一边收葡萄,两边都不用耽误,这件事情得快点办,抓紧办,地点就选在大望乡的附近,找个无主的地,附近得有树,那边派过去一些工人过去。”
管事一听就明白了,殿下要晾晒葡萄干。
他身为管事,有给殿下做风险评估的责任,晒葡萄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殿下,那葡萄是能晒成干的吗?”听着就特别不靠谱了。
中原地区有各种蜜饯干果,品质好的卖得并不便宜,但葡萄干这种东西,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殿下不会是听人说了什么,被人蒙蔽了吧。
李熙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本王傻吗?”
管事连忙跪在地上:“小的不敢,小的只是以为,殿下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些,万一葡萄干晒不出来,买葡萄干的钱,可就要烂在地里了,不如先试一试——”
可是有些葡萄已经熟透了,气温这么高,再养下去就真的要烂在地里。
李熙也只是犹豫片刻,就做了决定:“先收,先紧着熟一些的收,能晒出来再收剩下的,这一批先收个五万斤。”
管事松了一口气:“那属下赶紧去办。”
五万斤,就比原定要收的少了很多了,就算是晒坏了,损失也小了很多。
第二天挑选出来的工匠就去到大望乡附近搭棚子,也有一部分人带着竹席过去,管事则是去收购葡萄。
村长在家等着,今天刚来了一拨人,运走了两三车葡萄,说是去城里卖的,价格给的并不高,但对于现在的村民来说,能卖掉总比烂在地里好多了,村长还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从自家地里摘了一千斤,又从亲近之人家中,又摘了一千斤,车队运送着这些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葡萄,就这样回去了。
结果还没等多久,就又看到有人来收葡萄。
村长的心也就动了那么一下,也就一下下,便见那管事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的射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管事说:“以为自己的葡萄又成了吃香的了是吧,你想卖就卖,不卖拉到,我们殿下可不缺这些东西,况且你自己去附近找一找,十里八乡哪里不是种葡萄的。”
这附近种葡萄的人家是很多,村长只能点头应下这个价格。
收购葡萄的消息一传出去,各家各户都沸腾了,有些人家里恨不得连不熟的葡萄都摘下来,但管事不是傻的,每一筐葡萄都会抽上几颗去尝尝,就有一个人自作聪明,把自家没熟的放在筐子底下,熟了的铺在上面,被收购的人发现了,不仅把葡萄退回去了,还白白遭了一顿毒打。
有了这只鸡,后面的猴就老实了很多。
收上来的葡萄很快就被运送到了十几里外的晾晒区,这里的棚子盖在更加荒芜的黄土坡上,周围连根草都不长,四周气温也比别处更高一些,这里有着长得很奇怪的建筑,这种土坯房子四周有蜂巢一样的孔,四面漏风。
周围也在盖着这样的房屋。
屋里的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的工作,有人站在梯子上方,正在一串一串的挂着葡萄,这些葡萄排布整齐,均匀的晾晒在铁丝网格上,一层挂完,又是接着下一层,一直到最最下方。
这样的工作,工人们以前也从未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