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他不会干涉楚忘殊的任何选择,即使她的选项里有他的好兄弟。
楚忘殊和沈泊希认识多年,他占尽近水楼台的优势。
但感情从来不讲先来后到,更不讲任何道理。
那么多年,她从来都拿沈泊希当哥哥,不曾有一丝其他情愫。
即使沈泊希告诉楚砚青,他那会忍住不和楚忘殊说,搞不好还会让她疏远他。
楚砚青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他觉得郁闷,沈泊希的心思,他竟没察觉到半分。
连他都察觉不到,更别说楚忘殊那脑袋里。
如果这层窗户纸再挑破得早一些,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沈泊希睁开眼,想起今天楚忘殊说很喜欢祝屿白时,心口烦躁意味更浓。
他幽幽道:“小殊似乎很喜欢那个人。”
他不是很想把楚忘殊和祝屿白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那倒是,长这么大,我还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楚砚青又想起她书房里的照片,啧。
沈泊希一针见血指出:“你也很看好他。”
楚砚青:“马马虎虎,她喜欢就好。”
“那,伯母会同意吗?”沈泊希问出真正想问的。
搭子日记七十六
江州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坐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楚砚青面无表情,向来运筹帷幄的眼睛,被几缕茫然替代,空洞得像车窗外浓稠的夜。
沈泊希问他的那个问题横亘在心间,要上不上,要落不落。
脑海中思绪翻涌,一刀一刀地撕扯着他的神经。过往画面争先恐后蹦出,最后的落脚点停留在楚忘殊每次目送他离开时泛红的眼眶。
以那双和他相似的眉眼为中心,记忆向四面八方扩散。
先是她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很多人说,人长大后会忘记三岁以前的记忆,楚砚青却永远记得他三岁那年,牵着父亲的一根食指,走在一片白茫茫的走廊里,接着到了房门口,父亲推开房门,母亲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一个虚弱又幸福的微笑。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母亲躺在病床上,脸上却在笑。而后一声轻哼落入他耳中。
声音很轻,像是从前躺在庭院摇椅中,仰头看星星时外婆在旁边为扇蒲扇带起的风声。
几乎微不可察,可他就是听见了,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
他疑惑地偏过头看父亲,父亲放开他的手,朝边上的一个木质摇篮上轻点下巴,鼓励他上去看。
而后他看见了她,以及说出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好丑。”
画面渐渐模糊,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变幻成一个白玉般的瓷娃娃,滴溜着一双大眼睛跟在他屁股后面爬。
爬着爬着,那个小东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扑倒在他怀里,用一双小胖手抢他的玩具。
他想他不要喜欢月亮了,这个妹妹谁爱要谁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