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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里的未说出口（第1页）

自习课上那张写着书店邀约的纸条，被陆驰小心翼翼地夹在了笔记本最靠前、最容易翻到的一页，紧挨着他昨夜写下的那句心动语录。白桃软糖清甜的气息仿佛还凝固在指尖，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将对周末的期待熬得格外绵长，连平日里枯燥的课本，都好像多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这一夜，陆驰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被孤单与不安包裹，闭上眼是温叙温柔的眉眼，睁开眼便是即将到来的、充满光亮的清晨。他甚至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浅淡又温暖的梦，梦里是洒满阳光的书店，是温叙递来书本时含笑的眼睛，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白桃甜味，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现实。

第二天清晨，陆驰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叫醒的。天光比往常更明亮，窗帘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进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书桌，那一叠被仔细收好的糖纸与纸条安安静静地躺在课本之间，像一捧被珍藏起来的细碎星光，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他慢慢起身，洗漱、换校服，动作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果然，只要一想到温叙，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原本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早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柔和与藏不住的期待，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起来。

陆驰背起书包，出门前特意检查了一遍，书包里除了必备的课本与习题册，还多了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他在心里悄悄想着，今天一定要多问温叙几道题，哪怕只是为了多靠近一点，多听几句他温柔的声音。

巷道里的栀子花香比昨天更浓郁了，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拂在脸颊上清凉又舒服。陆驰没有像从前那样低头快步走过，而是抬着眼，目光轻轻落在前方的拐角处，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一点点轻轻加快。

他知道，那里一定会有一道温柔的身影在等他。

果然，刚转过拐角，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撞进了视线。只是今天的温叙，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没有靠在墙边安静等待，而是蹲在路口的老槐树下，身前放着一个半开的浅灰色帆布包，手里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团细细的彩色细绳，指尖灵活地穿梭着，像是在编织什么小东西。

听见脚步声，温叙猛地抬起头，看见是陆驰，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手里的细绳差点滑落在地。他连忙站起身，匆匆将手中的细绳与小盒子塞进帆布包，拉好拉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意。

“早。”温叙先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藏着一丝不自然。

“早。”陆驰走到他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压下心头的疑惑，轻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温叙轻轻咳嗽了一声，避开了他的目光，自然地伸手接过他肩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快走吧，再慢一点，就要赶不上早自习的早读铃了。”

陆驰没有再多问，只是乖乖地跟在温叙身边，两人并肩往前走。步伐依旧自然而然地同步，肩膀偶尔轻轻相碰，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彼此身上淡淡的温度。可陆驰却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温叙，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他不再像昨天那样，会时不时侧头看他，会主动和他说些轻松的话题，连眼底的笑意，都好像淡了几分，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事，又像是在刻意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陆驰的心，悄悄往下沉了一点。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昨天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太过明显，让温叙觉得困扰了？是不是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就要像易碎的泡泡一样，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原本轻快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几分。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叙。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依旧好看得不像话，可那份疏离感，却像一层薄薄的雾，隔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香气，豆浆的醇厚、包子的鲜香混在一起，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可陆驰却没了往日的安心，连沉默都变得有些尴尬，他攥紧了衣角，心里酸酸的，又有点小小的委屈。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过，再感受到一点点疏远，都会这么难受。

走到校门口，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说说笑笑，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若是往常，陆驰会安心地靠在温叙身边，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可今天，他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不敢再像昨天那样，坦然地靠近。

温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进去吧，快上课了。”

“好。”陆驰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进了教室，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起，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有人低头背书，有人奋笔疾书补作业，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明亮又温暖。可陆驰却觉得，这满室的光亮，都照不进他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习惯性地看向桌角。

没有期待中的白桃软糖。

陆驰的心，又轻轻往下沉了沉。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斜前方的温叙，对方正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脊背挺拔，侧脸安静，没有像昨天那样回头看他，也没有递来温柔的笑意。

陆驰慢慢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紧了书包带子。

原来昨天的温柔，真的会消失吗。

他拿出课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早读，可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满脑子都是温叙泛红的耳尖、刻意避开的目光，以及空空如也的桌角。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与欢喜，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一点点冷却下来。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填满了教室。陆驰跟着大家的节奏开口，声音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他偶尔抬眼，偷偷看向温叙的背影，每看一眼，心底的失落就多一分。

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还那么好，明明约定了周末一起去书店，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第一节依旧是数学课，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与几何图形，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换做以前，陆驰会听得认真又安心，因为他知道，下课之后会有人耐心给他讲解不懂的题目。可今天，他却听得心不在焉，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没有一道题能真正看进去。

他在等，等下课铃响，等温叙像往常一样拿着练习册走过来，等那份熟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