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过一场细碎的春雨,清晨推开窗时,空气里裹着湿润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清甜得沁人心脾。
陆驰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一睁眼,先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星星手链还安安稳稳地贴在肌肤上,一夜相伴,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手对着窗棂外的天光晃了晃,银星在柔光里轻轻闪着,颈间的蔷薇吊坠也跟着微微晃动,两处微光相映,温柔得不像话。
昨天的欢喜还没完全散去,测验进步的成就感、晚霞下的告白、脸颊上轻轻一触的温热、河堤边相拥的安稳,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让他刚醒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驰翻身下床,脚步比往日更轻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雨后的天格外干净,淡蓝的底色上飘着几缕薄云,像被精心晕开的棉絮。
他低头看向书桌,玻璃罐里的千纸鹤又多了几只,几乎要填满小半罐。五彩的纸鹤静静躺着,每一只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心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洗漱时,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愈发舒展,眼底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只剩下干净明亮的光。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颈间的蔷薇,指尖划过细腻的花瓣纹路,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温叙送的礼物,他会一直戴着,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温柔。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扬起嘴角。从前那个自卑敏感的少年,正在一点点被温柔治愈,一点点变得勇敢明亮。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始终站在他身边,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餐桌上早已摆好早餐,妈妈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笑着开口:“昨晚回来那么开心,今天心情也这么好?”
陆驰乖乖坐下,舀起一勺温热的粥,点点头:“嗯,今天也要和温叙一起去学校。”
“他呀,天天都惦记着你。”妈妈把煎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刚又发消息来了,说今天雨停了路滑,让你出门慢一点,他在老地方等你。”
陆驰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瞬间被温柔填满。原来从他醒来之前,那个人的牵挂就已经到了。
他低头小口喝粥,甜意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也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这样沉甸甸的温柔。
他不想一直被守护,他也想成为能与温叙并肩而立,足够优秀的人。
匆匆吃完早餐,陆驰背上书包,跟妈妈道别后快步走出家门。
雨后的路面还有些湿润,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气,路边的青草被雨水洗得发亮,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
他走在清晨的风里,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每靠近一步,心底的期待就多一分,那种安稳的甜,比白桃软糖还要醉人。
空气里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拥抱一整个温柔的春天。
远远地,陆驰又看见了那棵熟悉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是他们无数次相遇的见证。
温叙依旧站在树下,身姿挺拔,清晨的柔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目光安静地落在路口,在看见陆驰的那一刻,原本清淡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
那是只属于陆驰的温柔,是藏不住的偏爱,是一眼就能看懂的在意。
“驰驰。”一声轻唤,比雨后的风还要柔和,轻轻落在陆驰的心尖,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温叙自然地走上前,接过他肩上的书包,顺手把豆浆和三明治递到他手里:“刚买的,还是热的。”
陆驰接过早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温热。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温叙手腕上,那枚同款星星手链正露在袖口外,与自己腕间的银星遥遥相对。
两枚小小的星星,隔着不远的距离,像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你也戴着。”陆驰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安心。
温叙抬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两枚星星靠近,几乎要碰在一起,温柔又默契。
“答应过你的,不会摘。”温叙目光温柔地落在他颈间,视线停在那朵小巧的蔷薇上,“吊坠也很好看,很适合你。”
陆驰脸颊一热,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甜香在嘴里化开,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食物的甜,远不及心底那份被人珍视的甜,来得浓烈,来得长久。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手臂偶尔轻轻相擦,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周围是来往的同学,喧闹的人声里,陆驰却只听得见身边人的脚步,只闻得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