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刘健三人在朝堂上的地位之高,往前上百年都无人可比,因为刘健三人不仅仅是阁老,更是实掌吏部、户部、兵部三部,拥有內阁票擬、官员任免、钱粮调动、兵马调度四大权力。
要不是內阁票擬需要司礼监批红,內阁无法一言而决,现在大明都该换主人了,可以说,如果不是刘健三人刚刚掌握这股权力没多久,根基还不稳,三人想要架空皇帝的话,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从內阁成立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內阁的权力大到如此地步,要知道內阁刚刚成立的时候,为了防止內阁权力过大,对內阁的限制极大。
当时的內阁不仅没有属於自己的印信,內阁官员更是没有其它虚衔兼任,完全是依靠皇帝的宠信才能以“位卑”制约“权重”,是皇帝单纯的朝政顾问。
哪怕是后来为了让內阁处理更多政务,特意给阁老们加了六部侍郎的虚衔,但也不会让內阁直接接触六部事务,更別说让內阁掌控吏部、户部、兵部的实权了。
而如今刘健三人手中的权力之大,纵使是明初的丞相都无法比擬,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明初的丞相和五军都督府结合在一起,才有现在刘健三人手中这么大的权力。
只能说先帝確实够坑,在遗詔中写了“凡事先白內阁”,赋予刘健他们顾命大臣的特权,这才导致了整个朝堂唯刘健三人是从,要不然之前刘健他们也无法组织那么多官员同时弹劾他们了。
不过现在朱厚照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刘健三人的地位岌岌可危,只能说朱厚照的手段比他想像得要厉害太多了。
对於刘瑾的想法,朱厚照完全不知道,如果知道刘瑾想了这么多,他只能说,刘瑾確实想多了,因为他只是想给刘健他们找一点麻烦,让他们没时间找他的麻烦罢了。
至於什么老谋深算,那真的和他没有关係,就他那点在网上吹牛吹出来的政治智慧,真的想不到那么深的地步。
…
隨著东厂的番子在京师中不断传播,仅仅半天的时间,刘健他们和太后达成协议,准备释放张鹤龄兄弟的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师的大街小巷,整个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顿时闻风而动,开始奔走相告了起来。
………
焦宅。
“焦兄,现在市井上都在传刘健他们和太后达成了协议,准备释放张鹤龄兄弟,你看这事是真是假?”
兵部左侍郎陆完端著茶杯,一边轻轻地吹著,一边幽幽道。
“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听到陆完的话,焦芳淡淡道:“刘健他们的权势太过,已经有很多人看不惯了。”
內阁成立至今百年,唯独刘健他们权势滔天,凭什么?
歷朝歷代那么多內阁阁老,纵使是在土木堡之变中力挽狂澜的于少保也不过是掌兵部之权,论权力不足刘健他们的手指头,刘健他们资歷平平,凭什么威压六部。
要知道以往六部尚书和內阁是平起平坐的,可现在他这个吏部尚书在刘健面前就是手下,平时做个决定都要刘健批准,这算怎么个事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陆完平静道:“现在司礼监的批红恢復,我们想要找藉口弹劾刘健他们都没机会了。”
“那也要太后那边肯真的放手啊。”
焦芳眼睛微眯,幽幽道:“太后的要求是释放张鹤龄兄弟,如果张鹤龄兄弟没有被放出来呢?”
“焦兄的意思是?”
听到焦芳的话,陆完顿时眼前一亮,虽然焦芳没有明说,但他也听出了焦芳话里的意思,刘健他们是靠释放张鹤龄兄弟才让司礼监恢復批红的。
那只要张鹤龄兄弟放不出来,刘健他们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关的,而想要做到这点,只需要將张鹤龄兄弟以前的其它罪证找出来,再找几个御史再弹劾一下张鹤龄兄弟,那刘健他们再头铁也不敢擅自释放张鹤龄兄弟了。
“我这边已经收集了一些张鹤龄兄弟的罪证,等明日早朝的时候,我们再找几个御史上奏弹劾,在这风口浪尖上,我就不信刘健他们还敢倒行逆施。”
焦芳声音平静道:“况且对刘健他们不满的也不止我们,我相信明天早朝的时候,朝堂上会很热闹的。”
闻言,陆完也跟著点了点头,这次给刘健他们添乱的可不只有他们,还有吏部右侍郎张澯、左侍郎王华、户部尚书韩文、兵部尚书许进、刑部尚书屠勛、刑部侍郎何鉴、工部尚书李鐩、都御史张敷华……
可以说,整个朝堂上,只有刘健他们的门生故吏没有给他们添乱,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参与了其中,这倒不是说有这么多人敌视刘健他们。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看不惯刘健他们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原本大家都平起平坐,可是先帝驾崩的时候让刘健他们当顾命大臣,这就让刘健他们的地位远远凌驾他们这些六部尚书之上。
现在有机会打压一下刘健他们的威信,其他人自然不介意给刘健他们添一下堵,正所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刘健他们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力,自然要给其他文官撑腰,要不然谁会服他们。
这也是这次张鹤龄兄弟的事情会闹这么大的原因,以前张鹤龄兄弟也没少干这种杀官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大家的地位都一样,他们不愿意得罪张氏,刘健他们自然也可以不出头。
可现在不一样,刘健他们是朝堂上的百官之首,他们不出头的话,那还要谁出头,如果刘健他们可以將张鹤龄兄弟绳之於法,那么他们的地位將彻底稳固,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乖乖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去。
…
焦宅里发生的一幕也发生在其他六部尚书的家中,没人愿意看到刘健他们这么容易就过关,而且现在天下文人都看著满朝百官,这件事肯定需要有人出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