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与孙叔一家四口一路往回走,身后排队缴税人群彻底隱没不见。
“小尘…今天…谢谢了。”孙叔两眼微红,双手胡乱动著,想说著感谢的话,又被堵在心头。
他前些天又打了些猎物,进城换了些银两。
但因此前並未收到年税加码的消息,孙叔只留了缴纳一两五钱银子,便都拿去买了药材。
只要再药浴几次,自家娃儿就能和正常孩童一样活动了。
以后大些,小花和妻子一起在家帮忙,小虎便和自己去打猎。
也算是真的有些奔头了。
但临时翻倍加税,他东拼西凑了许久还差了五钱银子。
只差把自家赖以为生的黄柘弓拿去当了。
可失了这谋生工具,他们家在村中又没有田地,就算去富农家里做短工也抵不住大乾如今的重税。
只要后面再来场大病,他们家便要落到大乾的斩杀线下了。
一旁的孙婶本还在疑惑,自家丈夫哪里来的閒钱借给周尘。
如今一看,顿时明白过来。
她想起此前还想著让孙叔不要再帮著周尘,独自狩猎,面露愧疚,当即便要给周尘跪下。
“孙婶。”周尘见孙婶膝盖一曲,连忙上前扶住。
“当初孙叔给我山鸡、米粮,后又带我入山狩猎,可没有这些计较。”
“你这是折煞我了。”
孙婶见扶著自身的双臂似乎比自己练皮大成的丈夫还要有力,面色惊讶。
她想不通,明明不久前还是个病秧子的周尘,如今怎么摇身一变,宛如那日集市时施粥的陈执戈陈公子那般了。
日后,周家小子怕是要真箇成了县城中的大人物了。
“好,好,好。”孙婶拉著被那税官鞭子嚇到的小花、小虎鞠了一躬,“以后你有啥事,儘管和我家老孙说。”
“还有那银子,我这些日子看能不能猎个大货,早日还你。”
周尘没有拒绝,向孙叔摆了摆手,“不急,不急。”
他心里清楚,如孙叔这般性格的汉子,要是和他说这些银子不用还了,压力反而更大。
说不得就进了那云松山核心区域搏上一次,爭取早日还上欠款了。
有的人,被人施恩铭记於心,日日想著回报。
有的人,受了恩情后,反倒成了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