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是“泯神”的子民,或者说,是它的傀儡。
被选中,就是被同化。
被那看不见的丝线缠绕,成为一个新的,会跟著蛛丝点头的“村民”。
那么,“无法被诅咒选中”的真正含义就只有一个——
让自己,在规则的层面上,变成一个“泯神”不想要的,或者无法同化的“人”。
怎么让那只鬼不想去同化?
王良生思考著这个问题。
昨晚的记忆都能回来,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切发生过的依旧存在。
自我,记忆,人性,其实都没有被刪除,只是被遮蔽了。
毫无疑问的是,泥塑就是媒介。
当进洞去还愿的人经过三个雕塑后,最后剩下的,只会是一个完全只剩下生物本能的“人”。
那种情况,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只是个人形的野生动物。
等等……
所以,泯神想要得到的还愿……就是最初版本的“人”?
就像新生儿的状態一样?
“王良生……”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小双醒了。
她正靠在床边,左手死死抓著自己被包扎好的右腕,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头髮。
她看著王良生,眼睛儘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王良生也看向她。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张小双见过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而让张小双感觉奇怪的是,反倒是这种诡异的冷漠与平静,却更让张小双感到一丝心安。
“很疼,忍一下,”王良生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了过去,“喝点水。”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小双颤抖著伸出左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乾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
她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腕,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
“怎么办……”
张小双喃喃道,虽说在诡异场景中,只要不是当场身死,在回到死墟后都能復原。
可大家都会避免受伤,比如此刻的她,大量失血的她几乎已经不可能保持正常的行动力了。
鬼也不会讲什么公平,张小双几乎可以確定,现在的自己,只要被鬼盯上,必死无疑。
王良生接过她的水杯,放好,在她床边蹲下,视线与她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