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內廷的妻子与老三的消息,更是双重证实了自己即將被拋弃的死局……
“噹啷……”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开。
朱友珪手中那把自以为能斩破一切的百炼横刀。
颓然脱手。
重重地砸在了青砖上。
他眼底的焦躁与凶光,褪去了所有的支撑,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他像是一滩烂泥般跌坐在交椅上,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没有钱粮,军队就会譁变。
没有军队,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权谋斗爭从来不是提刀砍人那么简单。
只要康勤上位。
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亲王,就是第一个被名正言顺清洗的祭品!
看著朱友珪心防彻底崩溃,朱友贞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绕过案几。
走到瘫坐在交椅上瑟瑟发抖的二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將嘴唇凑到他耳边。
吐出了最后一句足以摧毁他所有顏面的毒药:“退一万步讲,就算康勤肯大发慈悲放过你。”
“二哥,你觉得父皇会放过你吗?”
“你以为只要你装孙子,父皇就会忘了你是个什么出身?”
朱友贞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上个月在建昌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父皇喝醉了酒。”
“指著你的鼻子是怎么骂的,二哥难道忘了吗?”
“『此子貌类胡獼,安知非营妓所出,非朕种也』……”
朱友贞模仿著朱温那粗鄙残暴的语气,將这句诛心之言,原封不动地砸在了朱友珪的脸上。
营妓所出!
非朕种也!
这八个字,犹如一道九天玄雷。
轰然劈碎了朱友珪心中残存的理智。
朱温的辱骂。
朱友文的財权。
隨时可能倒戈的牙將。
这一切的一切。
终於將他逼上了那条唯一的绝路!
“啪!”
朱友珪猛地从交椅上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案几。
他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珠上瞬间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猛地一把扯开领口的紫袍,露出胸前浓密的护心毛,像个疯子一样在密室中悽厉地低吼起来。
“父皇?”
“哈哈哈……他何曾拿我当过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