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的一个鼻音。
黑矮壮汉没在意。
“行了行了,我来替你,滚回去吧。”
他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开始解腰间水囊的绳扣。
坐著的人忽然抬起手,指向山下偏东的方向。
“嗯?”
黑矮壮汉不由得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嗖!”
弩箭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这一箭没中后心,中了右肩。
箭尖从前胸皮甲的缝隙里钻出来,带出一小蓬血花。
黑矮壮汉吃痛弯腰,整个人踉蹌著往前扑倒。
瘦子的嘴张了开来。
一只大手已经从侧面箍住了他的下頜。力气大得骇人,把即將出口的音节硬生生摁回了嗓子眼里。
匕首从左耳下划过喉咙。
一刀下去,连喉管都断了。
瘦子抽搐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另一边,草丛里的人扑过来,膝盖压在黑矮壮汉的后腰上,右手的匕首从后颈根部刺入。手腕一转,抽出。
了结了。
穿著楚军皮甲的寧国军斥候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偏了。”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粥有点稀”。
从草丛中出来的那人搓了搓手指头。
指尖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方才那一下用力过猛了。
“风不对。”
两人没有再多说,开始清理痕跡。
拖尸、掩盖、清理血跡。
这一套活儿,他们在讲武堂里练过不知多少遍了。
“这边暗哨已拔除。你回去传信。”
“好。你小心些。”
另一人弯腰钻进灌木丛,几步之间便没入了暮色里。
林中重新恢復了寂静。
蝉鸣声又响了起来。密密匝匝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类似这样的一幕,在大屏山中反覆上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