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王,醴陵守將李唐……回来了。”
马殷端酒的手顿住。
“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什么叫回来了?
李唐奉命驻守醴陵,好端端的,回来做什么?
亲兵的嗓子有些发哑。
“李將军……率残部三千余人,方才自南门入城。”
残部。
三千余。
马殷缓缓放下了酒盏。
酒盏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
堂中一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下鸟雀的叫声。
“叫他进来。”
李唐一进正堂,满座皆惊。
这位醴陵守將身上的鎧甲沾满了乾涸的血污,右肩甲片残缺,中衣从缺口处露出来,顏色发黑。脸上的泥垢遮住了原本的面容,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算清亮。
他走到堂中,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末將有罪。醴陵失守。请大王治罪。”
马殷盯著跪在地上的李唐,足足看了十几息。
“醴陵丟了?”
声音不高,但堂中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股隱忍的怒意。
李唐將额头贴在冰凉的砖面上,声音发颤。
“丟了。”
马殷的手指叩在案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谁?”
“寧国军。”
“寧国军?”
马殷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铁锥钉在李唐的后脑勺上。
“刘靖?”
李唐没有抬头。
“是寧国军。只有他们才有火器。”
他咬了咬牙,接著说道。
“末將接到大王军令后,在大屏山沿线增设了二十三处明暗岗哨,一百四十余名斥候日夜轮值。可敌军……还是摸了过来。”
“一个哨所都没来得及示警。”
“一支烽火都没点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末將戎马半生,从未遇到过这等事。一百四十余名斥候,一夜之间尽数被杀,无一走脱。大王,这绝非临时起意,刘靖显然谋划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