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战事尚未完全了结——城里头零星的喊杀声还隱隱约约地飘过来——但康博已经转身走下了高台。
胜负已定。
后面的事,善后罢了。
他走下高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犹如閒步。
身边的亲卫队长石头快步跟上。
“將军——”
“唐年县可有消息传来?”
康博头也没回,边走边问。
石头答道:“稟將军,方才庞將军派人传信,已拿下唐年县。”
康博停下脚步。
唐年县在蒲圻东南方向,扼住了从鄂州通往岳州的另一条陆路通道。此前他命庞观率八千人走小路奇袭唐年。庞观这个人稳得住、守得牢,但攻城也从来不含糊。
两座县城,几乎同时拿下。
北路军的第一刀,斩得乾净利落。
康博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还有大半个下昼的光景。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舆图。
蒲圻在北。
唐年在东南。
两城之间,是绵延数百里的丘陵地带。
再往南,便是岳州治所——巴陵郡。
巴陵。
他此行真正要盯住的目標。
“传我令。”
康博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不容更改的篤定。
“命庞观於唐年休整一日。一日后全军南下,直逼昌江县。”
石头张口要应。
康博又加了一句。
“抵达昌江后,许围不许攻。”
石头一愣。
围了不打?
那不等於蹲在人家门口乾瞪眼?
他跟了康博小三年了,向来不多嘴。可这回实在没忍住。
“將军,那咱们呢?”
康博微微一笑。
这笑容不大,嘴角只翘了一点。
但石头看到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的一道光。
“截援。”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夏日的暑气里。
石头愣了一息,隨即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