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殷將这张绢纸扔在了案面上。
岳州,许德勛的信。
写得简洁得多。
三行字交代了蒲圻、唐年失守的经过,两行字报告了他与秦彦暉、王环商定的对策,最后只有一句话。
“臣已尽力部署,然刘靖此番伐楚,非仅醴陵一路。臣恐北路军別有深意,恳请大王统筹全局。”
马殷將三封信並排铺在案面上。
衡州。郴州。岳州。
加上醴陵。
四个方向。
同时动手。
马殷闭上了眼睛。
四面受敌。
他闻到了一股不对的味道。
那是一种被人合围之后,逃路一条条被堵死的窒息感。
“大哥。”
马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刘靖大军压境,图谋已久,不可轻视。还请调回李將军。”
马殷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马賨。
马賨的面色依旧白净,声气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是认真的。
不是你该说的话。
马殷差点就要这么回一句。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马賨说的是对的。
方才高郁便提过同样的建议,他没有採纳。
他觉得李唐两万人足以夺回醴陵,衡州姚彦章一万五千人足以堵住茶陵,岳州三万大军足以扛住北路偏师。
而朗州那块到手的肥肉,吐出来太可惜了。
可现在……
四路齐发。
不是两路。
不是三路。
是四路!
姚彦章被牵制在衡州,无法北上。
郴州三千人根本挡不住卢光稠两万大军。岳州虽然人多,却也被分兵南北两线,自顾不暇。
如果李唐十日內夺不回醴陵……
刘靖的大军越过罗霄山,长驱直入潭州平原。
潭州城中,眼下的驻军已经被他悉数拨给了李唐。
也就是说,此刻潭州城內的正规军,几乎抽空了。
马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