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周五嚼了两口。
饼是硬的,硌牙。
“伤亡报上去了吗?”
他问。
什长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咱这一段,今日阵亡十一个。伤了二十多个。”
周五没有说话。
十一个。
他们这一段总共才六十人。
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不远处,城楼上的火把亮了起来。
庄三儿站在城楼的栏杆后面,正在听各段垛墙的校尉匯报伤亡。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黑铁似的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日全城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二百余。”
校尉念完数字,低下了头。
庄三儿没有说话。
他走到城楼边沿,往城下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照不了太远。城外的旷野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楚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
“明日他还会来。”
庄三儿的声音很轻。
“滚石擂木不够了,去把城內的磨盘和碾子都搬上来。金汁没了,让伙房去各家各户收粪尿,煮起来。”
他转过身。
“弩矢还剩多少?”
“回將军,伏远弩矢还剩四千余支。擘张弩矢六千余。”
“省著点用。”
庄三儿的手指叩了叩城砖。
他抬头望向东面。
罗霄山的方向。
黑沉沉的夜幕下,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大山里,正有一条巨蟒在缓缓前进。
最迟十日。
但那是最快的估算。
大军携著野战炮和数万石輜重翻那片大山,任何一处塌方、任何一场暴雨都可能拖上两三日。
守得住。
一定守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