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守住了城,损失也惨重得让他心痛如绞。
战死的精锐老卒超过了一千。三处粮仓被付之一炬,够三万大军吃半个月的粮草化为灰烬。
更要命的是武库。
那处存放著岳州水师三成弩矢和铁器的武库,此刻只剩下一堆烧得通红的残垣断壁,灼气隔著两条街都能感觉得到。
许德勛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戎马三十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
那个年轻后生手下的將领,从蒲圻到唐年,从唐年到巴陵,三天之內辗转数百里,打了三仗。
每一仗都是倏忽而来、倏忽而去,从不恋战,从不贪功。
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烧。
烧完就跑,跑了还回来。
许德勛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不知名的將领,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攻占任何一座城池。
他的图谋只有一个:让自己这支岳州大军动弹不得。
只要自己被钉在这里,无法南下驰援潭州,那刘靖在潭州城下的主力就没有后顾之忧。
许德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颓然。
他不是不想走。他手里还有两万多兵,岳州水师的战船也完好无损。
可他不敢走。
巴陵是他的根基、他的根本重地,几十年的家底都在这城里。
他要是带兵南下,万一康博杀个回马枪把巴陵端了,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
可他要是不走,潭州怎么办?大王怎么办?
许德勛长嘆一声。
“紧闭四门。”
他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水师战船全部退入湖心驻泊,不得將令,任何人不许擅自出击。”
“传令各营修缮城防,严防寧国军去而復返。”
身旁的副將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嘴闭上了。
许德勛转身走下城楼。
而此时的康博,在城外三十里处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马不停蹄,再度率军回师蒲圻,准备合围剿灭唐年、蒲圻一带剩下的楚军残部。
在岳州这盘棋上,康博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看节帅在潭州城下的定鼎一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