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盏茶工夫足以將楚军左翼彻底撕碎。
楚军左翼崩了。
彻底的崩溃。
数千人如潮水般向后涌去,卷著尘土和惊恐的嚎叫,衝散了身后的民夫和輜重队。
溃兵和民夫搅成一团,踩踏声、哭喊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將整个楚军左翼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
左翼的崩溃像倾倒的骨牌一样传导到了中路和右翼。
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楚军中路,听到侧后方传来的溃败声浪,最后一丝战意也被抽乾了。
“楚军败了!”
“李琼败了!”
寧国军的將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呼喝声。
然后,排山倒海般的追杀开始了。
一个个寧国军士兵杀红了眼,吶喊著扑向四散奔逃的楚军。
弩矢、长枪、横刀、陌刀,所有的武器都在收割著溃兵的性命。
而追杀最凶悍的,无疑是那一千骑兵。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魏虎率领骑兵如旋风般在溃兵阵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留下一条由尸体铺成的血路。
铁蹄踏碎了无数人的头颅和脊樑。长槊和马刀在溃兵的背脊上劈砍,如屠户宰羊,刀刀不空。
……
李琼看到了一切。
前阵被炮火轰碎。
中军后备顶不住陌刀队的衝压。
左翼被骑兵一击即溃。
右翼也在动摇。
整条战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三万大军,一刻钟之前还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现在只是一群四散奔逃的丧家之犬。
赵旺浑身浴血地策马跑回来。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血顺著胳膊往下淌,甩出的血珠在马鬃上画出一道道暗红的纹路。
“將军!前面顶不住了!弟兄们……弟兄们全散了!”
李琼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的黑暗之后,他睁开双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打到这个份上,再硬撑下去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了。
“传令中军直属部曲,收拢旗號,向北面撤退。”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断。
赵旺愣了一下:“將军……”
“休得多言!叫輜重队把民夫放开,让他们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