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三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间隔不到半盏茶。
伴隨著每一声巨响,远处战场上都会腾起一团白色的浓烟。
三声巨响之后,远处那片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灰褐色阵线。
那是楚军,骤然开始向后溃退。
是溃败。
那种如雪崩般的大溃败。
接下来的一切,他就只能通过不断攀上城楼的斥候稟报来推知全貌了。
“稟大王!我军前阵崩了!寧国军的陌刀队正在追杀!”
“稟大王!左翼……左翼出现了骑兵!一千多骑!楚军左翼全散了!”
“稟大王!李琼將军的帅旗……帅旗往北边去了!”
每一条稟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割。
最终,他看到了远方楚军大营升起的冲天烟柱。
那烟柱粗壮得像一根顶天的黑色巨柱,被风吹歪了腰。
马殷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输了。
彻底输了。
马殷忽然想起了高郁先前说的——“声东击西,夺城才是真。”
当时他深以为然,严令城门紧闭,按兵不动。可现在回头看……
刘靖从头到尾,就没朝城门瞟过一眼。他就是堂堂正正地在野战中碾碎了李琼。
声东击西?
或许那不过是刘靖设下的又一层障眼法。
让他马殷和高郁画地为牢,眼睁睁看著三万精锐在城外被人屠戮殆尽。
倘若当时听了李唐的话,趁刘靖与李琼血战之际倾城杀出……
不,不对。
高郁说得也不算错。
那两万临时征来的青壮一出城门必乱阵脚,万一刘靖真的留了伏兵夺城呢?
可若不出城,三万精锐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被碾成齏粉,而他只在城头上干看著……
这个念头让马殷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战亦错,守亦错。
这就是阳谋。
“大王……”
马賨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马殷没有说话。
他脸色灰败得像是死人,只有眼角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城楼上其他將领的脸色同样面若死灰。
无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