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被逼出原型。
“就是现在!”
池宜抬手,聚魂灯高悬头顶。
灯光不再微弱,而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清辉。
那黑影在火光中不断扭曲、膨胀,一声凄厉长嚎后,彻底显露出本体——竟是一只由无数溺水亡魂怨念汇聚、长年沉江、早已异变的沧浪影。而它通体漆黑,眼窝空洞,周身缠绕湿冷阴气,与寻常通体透明晶莹的沧浪影截然不同。
四下里,那沉重、浑浊、令人窒息的呼吸声,终于彻底消失。
池宜并不急将它捉到聚魂灯,用绳索牢牢捆住它。
还不等池宜开口,这只变异的沧浪影喊道:“我不是妖,我是怪!我有名字,我叫浮盈!”
池宜被这一声惊得耳朵发疼,偏头揉了下耳骨,幽怨道:“嘶——你小点声我也能听见。说说吧,你怎么变异的。”
“五年前我和家族其他妖一样,在清晨雾起、月夜潮生之时吸水汽灵气。谁知道某天夜里醒来,我突然满身燥热醒来就是这样,不吞噬落水人的怨念就会消失,我同族的妖已经不和我玩了!”
“可是这也不是你残害无辜人的理由啊。”一旁的银殊开口。
“好姐姐,我往日都是只吃遇险之人怨念。你这么看我干吗。”浮盈看向祝小筱,显然祝小筱不信它没刻意制造些险情,它急忙解释道:“我真没干过那种事,你就是去冥界查这些人死因也肯定和我没关系。我今天也是感觉到这艘船灵气异常,一时鬼迷心窍才下了手。好道长们,我真知道错了。”
“你既以怨气为生,今后我收了你,为你寻找活人怨,你将其怨气食尽,也算是功德一件。别再想方设法祸害生人。”
“啊?!我不要!”浮盈左右摇动,任凭它挣扎绳索都没有丝毫变动,其余几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
它最终败下阵,“——好吧!”
“你也不用想着逃跑。你依水而生,想来那呼吸声就是你的脚步声吧?我将你放在玄水瓶,一是约束你,二来你也有修行居所。。。。。。。”
“好的,漂亮道长姐姐!你说什么我都听。”浮盈被折腾一番,现在只想好好清洗一下身上附着的油,整的它浑身不自在。
“以后不听我说完话,我就把你泡在油里。”池宜恶狠狠地剜了它一眼,放玄水瓶于二人之间,翻手掐诀将浮盈收进瓶内。
夜风轻卷,乌篷船继续顺流而下,驶向远处齐云山。
风波暂歇,舱内重归安宁。落水弟子已安顿妥当,众人虽心有余悸,却也因除去一桩尚未起的祸患而松了口气。后半夜轮值,池宜主动接下最末一段守夜,提着一盏微光,轻步在甲板上巡逻。
月色清寒,江雾渐浓,船行平稳,水声潺潺。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她衣袂轻扫甲板的细碎声响。池宜脚步放轻,灵力散于四周,警惕着是否还有余祟未清,神色沉静,一丝不苟。
行至船头时,她忽觉头顶风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立在船顶,月色下身形挺拔,气息隐而不发,竟连她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池宜心头一警,未及细想,身形已先一步动——暗剑出鞘,足尖一点,纵身而上,招式利落凌厉,直取对方要害。
对方显然未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仓促间侧身避让,衣袖翻飞间,两人已在船顶与船舷之间交手数招。
招式迅捷,风声凌厉,却都留了分寸,未真正下死手。
池宜越打越疑。
她骤然收势,后退半步,借着月色凝眸细看。
看清面容的刹那,池宜整个人一僵。
是松时生。
她脱口而出:”你偷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