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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坡鏖战（第1页）

厮杀声在乱石坡下炸开时，雪粒又被风卷得飘了起来。

鲜血落在纯白的雪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落马的蛮族骑兵在陷阱里挣扎哀嚎，尖木穿透皮毛与甲胄，连呼救都变得短促嘶哑。秦锐领着步兵压上去，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呼喝、蛮族的咒骂搅在一起，把这片雪原的安静撕得粉碎。

沈辞立在坡顶，握着破军枪的手指松了松，又缓缓攥紧。

她没急着下场，视线越过混乱的前锋队伍，死死盯着黑松岭的方向。那里的林子里已经扬起了烟尘，不是零星几骑，是成片的马蹄踏雪，沉闷又密集，像擂在人心口的鼓。

蛮族主力，到了。

秦锐砍翻一名扑上来的蛮族头目，回头往坡上望了一眼，见沈辞神色沉定，心里稍安，可眼角余光瞥见岭口的烟尘，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他挥刀逼退身边的敌人，快步往坡上挪了几步，仰着头喊。

“将军！主力上来了，至少两千骑，咱们是不是先撤回去依托山势守？”

沈辞微微俯身，风掀起她战甲的下摆，赤金的樱纹在乱影里一闪而过。她鬓边的碎发沾了细雪，贴在颊边，衬得脸色比雪还要淡几分，唯有一双眼黑沉沉的，亮得惊人。

“不用撤。”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秦锐听见，“他们刚赶过来，人马俱疲，正是乱的时候，现在退，反而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秦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蛮族主力急行军赶了几十里雪路，人困马乏，阵型又散，若是等他们整队列阵，乱石坡这五千步兵根本扛不住三千骑兵的冲击。可若是趁着这会儿乱劲咬住不放，反倒能拖一刻是一刻。

“明白！”他应了一声，转身又冲回战团，挥刀高喊，“弟兄们，咬住他们，别让主力整队！”

士兵们本就憋着一股劲，听得号令，气势更盛，一个个红着眼往前冲，竟把原本人数占优的蛮族前锋，死死摁在坡下动弹不得。

沈辞轻轻吁了口气，把破军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没入积雪半寸，稳住了身形。

她腰间还挂着苏婉塞的暖炉，隔着战甲能摸到一点微弱的温度，可指尖依旧冻得发僵。方才蹲下来看陷阱时沾了雪水，此刻冻得发麻，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指节上的薄茧蹭到枪柄，粗糙的触感让她越发清醒。

岭口的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当先的几名蛮族骑士穿着镶铁的兽皮甲，头上插着羽毛，手里握着长柄狼牙棒，一看就是头领。他们勒住马，看着坡下被围得乱作一团的前锋，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音粗哑，隔着风雪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更多的蛮族骑兵冲了出来，黑压压一片，像乌云压向乱石坡。

秦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再次往坡上看，沈辞已经动了。

她提起破军枪，脚步轻快地顺着乱石坡的小径往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与积雪上，稳得没有一丝晃悠。银白战甲在乱阵里格外显眼，可她走得从容，仿佛不是踏入生死厮杀的战场，只是寻常巡关。

“秦锐，带一半人往左迂回，绕到他们侧翼，射马腿！”

沈辞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清晰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骑兵靠的就是马，马一倒，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秦锐不敢耽搁，立刻分出两千五百人，提着短刀与弓箭，借着乱石的掩护，往左迂回摸了过去。

蛮族头领已经领着骑兵开始冲锋，马蹄踏碎积雪，朝着乱石坡正面冲来，气势汹汹，像是要直接把坡上的人碾平。

沈辞站在坡腰的一块大石后，抬手示意留守的士兵。

“滚木准备！等他们进了射程，再推！”

士兵们攥着滚木的绳子，手心全是汗，一个个屏住呼吸，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蛮族骑兵冲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坡下，为首的头领挥舞狼牙棒，砸飞了两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鲜血溅在他脸上，显得越发狰狞。

“推！”

沈辞一声低喝。

十几根合抱粗的滚木顺着山坡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骑兵阵列。

惨叫声再次响起，战马被滚木砸中，悲鸣着倒地，骑士被甩出去，摔在碎石上，非死即伤。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

可蛮族人数实在太多，滚木用完一波，后面的骑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已经有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上了坡腰。

一名蛮族骑兵看见了沈辞，见她年纪轻轻，衣着又与众不同，以为是个小官，当即挥舞弯刀，嘶吼着朝她扑来。

离得最近的一名亲兵脸色大变，举刀就要上前阻拦。

沈辞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脚步微微一侧，避开弯刀的锋芒，手腕一转，破军枪顺势递出，枪尖精准地扎进那名骑兵的咽喉。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