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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余温关城夜话(第1页)

黑松岭的夕阳沉得飞快,橘红色的光渐渐被暮色吞噬,只剩下战场上空盘旋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沈辞靠在老松树下,破军枪拄在身侧,枪尖斜斜扎进泥土里,赤金樱穗垂落,沾了些尘土和血渍,却依旧在微弱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玄色劲装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胳膊的旧伤被方才的厮杀牵扯,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没露半分示弱。

江思玄站在她身旁,玄色常服的袖口也破了,小臂上划了一道浅伤,血珠顺着腕间往下滴,他却似不觉,目光落在战场中。央。兵士们正忙着清理尸体,把牺牲的弟兄抬到一旁,用帆布盖好,受伤的则互相搀扶着往临时医帐走,苏婉带着医卫们穿梭其间,身影忙碌,药箱上的铜扣在暮色里偶尔闪过一点光。

“该回程了。”江思玄先开口,声音带着点赶路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润,“夜里风大,伤员经不起冻。”

沈辞点点头,抬手扶住枪柄,刚要起身,腿却一软——方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又拼杀了许久,腿脚早已麻木。江思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肩头的伤口,沈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立刻松开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伤口疼得厉害?”

“不碍事。”沈辞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腿脚,麻木感渐渐散去,“秦锐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让他带着弟兄们收拾战利品,清点牺牲和受伤人数,随后就来。”江思玄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头,“我这里有金疮药,先给你敷上?”

不等沈辞拒绝,他已经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黄。色的药粉,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撒在她的伤口上。药粉触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沈辞咬了咬唇,没吭声,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暮色里,他的眉眼依旧清俊,睫毛纤长,垂眸时投下浅浅的阴影,下颌线利落,唇色偏淡,却透着认真。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点薄茧的粗糙,却异常稳妥。

沈辞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在京郊的别院,也曾有个小男孩这样,笨拙地给她擦伤的膝盖敷药,只是记忆太模糊,看不清模样,只记得指尖也是这般微凉。

“好了。”江思玄收起瓷瓶,从行囊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布条,“暂时先缠着,回到关城让苏医官好好处理。”

沈辞没动,任由他替自己包扎伤口,布条缠绕的力道刚好,不松不紧,既能止血,又不会勒得难受。风卷着枯草屑吹过,带着秋夜的凉意,她忽然开口:“方才,多谢你引开那头目的注意。”

江思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举手之劳。沈将军守住关城,我不过是略尽绵力。”他没说的是,当时看见那头目起疑,他心里比谁都急,生怕坏了她的伏击计划,几乎是本能地让亲卫弄出动静。

这时,秦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胜仗后的兴奋:“将军,世子,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蛮族的弯刀、弓箭、盔甲一共三百多件,粮草剩下的不多,都装车了。

牺牲的弟兄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五十六人,都已经抬上马车了。”

“辛苦你了。”沈辞点点头,语气沉了些,“牺牲的弟兄,回去后好好安葬,立碑刻名,他们的家人,按军规抚恤。”

“末将明白!”秦锐应声,转身又去安排回程的事宜。

江思玄看着远处的马车队伍,轻声道:“我让亲卫在前开路,夜里山路难走,多加小心。”

沈辞没异议,两人并肩往马车走去。兵士们已经陆续上车,受伤的弟兄躺在铺着干草的马车上,苏婉还在挨个检查伤口,林向晚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正跟医卫核对伤药的用量,嘴里还念叨着:“不够的话,回到关城立刻从库房调,绝不能让弟兄们受委屈。”

回程的路确实难走,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车厢里时不时传来伤员的痛哼声。沈辞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江思玄坐在她身旁,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夜色越来越浓,天上渐渐升起星星,微弱的光洒在山路上,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江思玄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沈辞面前:“这是路上带的麦饼,垫垫肚子。”

沈辞接过,麦饼还带着点余温,是林向晚特意准备的,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干涩的麦饼在嘴里渐渐化开,带着点淡淡的麦香。江思玄也拿起一块吃着,两人依旧没说话,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一种历经战事过后的平静。

“你七岁那年,是不是在青枫别院救过个小男孩。”沈辞嚼麦饼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件事,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年京郊闹匪患,她跟着父亲在青枫别院暂住,偶然在后山发现一个被掳走的小男孩,冻得瑟瑟发。抖,便把自己的暖炉和半块樱形玉佩给了他,还偷偷给他送了干粮,直到他被家人找到。

江思玄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握着麦饼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小男孩,就是我。”

沈辞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的江思玄,眉眼温润,身形颀长,与记忆里那个瘦弱、怯懦的小男孩渐渐重合,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原来是你。”

“是我。”江思玄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那年我九岁,被匪徒掳走,若不是你,我恐怕活不到现在。你给我的半块樱形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他说着,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借着星光,能看清上面熟悉的樱纹,与沈辞贴身藏着的那半块,正好能对上。

沈辞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劲装内袋,指尖触到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从未想过,当年随手帮的一个小男孩,会是如今的文渊侯世子,更没想过,他会寻了她这么多年,还千里迢迢来边关送物资,帮她守城。

“我寻了你七年。”江思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深深的执念,却又克制着,“我一直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说‘拿着,能保命’,记得你送我的樱形玉佩。后来听闻雁门关守将沈辞擅使长樱枪法,枪式藏樱形,我便猜到是你。”

所以他才会主动请旨押送物资,才会一次次送来她需要的东西,才会在她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出手相助。沈辞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那丝一直说不清的异样,终于有了答案。

“多谢你记挂这么多年。”沈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只能笨拙地表达谢意。

江思玄笑了笑,眼底的激动渐渐平复,只剩下温柔:“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年,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如今总算如愿了。”他没再多说什么,没有提及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只是把玉佩重新揣回怀中,知道她是镇守边关的将军,容不得半分私情,他愿意等,等她卸下防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马车继续前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却与之前的平静不同,空气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星光洒在他们身上,玄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玉佩微光,和枪穗上的赤金樱纹,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诉说着跨越七年的缘分。

快到关城时,远远就看见城头亮起了灯火,像一串星星,照亮了城门的方向。城门口站着不少人,有兵士,有百姓,还有伙房的老伙夫,他们都提着灯笼,等着迎接凯旋的队伍。

“将军回来了!世子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门口立刻响起了欢呼声,百姓们手里拿着鲜花和锦旗,兵士们也举起刀枪,高喊着“胜利了”,声音震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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