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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银甲(第1页)

城门洞开的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刮得人睁不开眼。顾惊寒催马跟在沈辞身侧,眼角的余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之前在南疆,听往来的商队、换防的兵卒说过无数次雁门关的沈将军。说沈家独女十六岁承将位,一杆长樱枪挑翻了蛮族十二员大将,说她治军极严,说她杀伐果断,说她是大靖独一份的女将军。他听着,只当是边关将士护着自家主将,吹出来的名头——这世上哪有女子,能在尸山血海里站住脚,还能守住这北疆第一关?

直到八天前,他带着亲卫从南疆往回赶,半路遇上谢景珩的援军,才知道拓跋烈率大军压境,雁门关危在旦夕。等他们疯了似的跑了八天八夜冲进战场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从马背上摔下来,银甲染血,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杆破军枪。

而此刻,这个中了牵机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刚醒过来没几天,正端坐在马背上,银白战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旧血渍,右肩的伤口显然已经崩开了,暗褐色的血从甲片的缝隙里渗出来,晕开一小片。她只用左手握着那杆四十八斤的破军枪,枪杆稳得像钉在了手里,脊背挺得笔直,像风雪里拔地而起的青松,半点没露怯,半点没喊疼。

方才她站在全军面前,喊出“人在,关在”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清亮,穿透了漫天风雪,也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他心里,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他见过京里无数娇柔的贵女,见过南疆能歌善舞的部族女子,见过沙场里悍不畏死的男儿,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伤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明明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要站在最前面,站在全军的最前头,替身后的人挡住关外的风雪和刀枪。

顾惊寒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催马往前半步,刚好挡在沈辞的左翼,把她暴露在蛮族冲锋方向的半个身子,护在了自己身后。

沈辞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顾惊寒没看她,只望着前方雪原上越来越近的黑压压的大军,嘴角扯出点惯有的桀骜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她听见:“沈将军左手使枪不便,侧翼交给我。你只管往前冲,身后有我。”

沈辞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顾惊寒的话不是客套,是沙场里过命的承诺。

前面的蛮族大军已经到了一箭之地,拓跋烈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手里的大刀指着城门方向,哈哈大笑,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沈辞!你命还真大!中了我的牵机毒,竟然还能站在这里!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半条命,怎么守住这雁门关!”

沈辞没接他的话,只是左手把破军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苍穹。梅形红缨穗在风雪里翻飞,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放箭!”

随着她一声令下,城楼上的箭雨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划破风雪,直奔蛮族大军而去。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后面的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杀!”

顾惊寒率先催马冲了出去,玄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弯刀挥舞间,蛮族骑兵的脑袋纷纷落地,血溅在雪地里,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谢景珩带着左翼军紧随其后,白衣在血海里格外显眼,长枪挑翻了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先锋,阵型稳得像铁桶。

沈辞双腿一夹马腹,墨色战马长嘶一声,跟着冲了出去。她左手握枪,长樱枪法的巧劲发挥到了极致,枪影如落樱漫天,看着柔,却招招致命,蛮族骑兵的弯刀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只是右肩的伤口扯得厉害,每挥一次枪,都像有刀子在肉里搅,疼得她额角冒出冷汗,她却咬着牙,一声没吭,枪势半点没缓。

战事从清晨打到日头偏午,雪一直没停,地上的积雪已经被血浸透了,踩上去滑得很。沈辞的左臂越来越沉,虎口震得生疼,右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战甲,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一个蛮族的百夫长瞅准了她换招的间隙,挥着狼牙棒,从侧面狠狠砸了过来。沈辞想躲,右肩却突然一麻,动作慢了半拍,眼看狼牙棒就要砸在她的马头上。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弯刀狠狠劈在狼牙棒上,金铁交鸣的声响刺耳得很。顾惊寒硬生生接了这一下,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却没退半步,反手一刀,抹了那百夫长的脖子。

他转头看向沈辞,看见她半边战甲都被血染红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你疯了?伤成这样还硬撑?先退回去!”

“不必。”沈辞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稳,“我退了,军心就散了。”

顾惊寒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咬着牙却依旧不肯退半步的样子,心里那点涟漪,瞬间翻涌成了潮水。他没再劝,只是催马挡在她身前,把所有冲过来的蛮族骑兵,全都挡在了外面。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再伤半分。

阵后的空地上,苏婉带着医女们,正忙着救治伤兵。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她的手稳得很,给伤兵缝伤口、拔箭头,半点没抖,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都没空擦。

一支流箭带着破风之声,直奔她的后背而来。她正低头给伤兵包扎,根本没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策马冲了过来,长枪一挥,把那支流箭打飞了出去。谢景珩勒住马,低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沾着血,眼神里满是后怕:“你怎么不躲?”

苏婉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依旧给伤兵缠着绷带,声音平得像结了冰:“谢将军管好前线就好,这里不用你操心。”

“这里是阵后,流箭多,你带着人往后退退。”谢景珩的声音放软了些,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看见她冻得通红的手,还有指尖磨破的口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谢将军军务繁忙,还是快回前线吧,别在这里耽误了战事。”苏婉终于抬眼看了他,眼神里带着怨,带着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心,快得像风刮过,转瞬即逝。她放下手里的绷带,转身去看下一个伤兵,没再理他。

谢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攥成了拳,指尖泛白。他知道她怨他,恨他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恨他的退婚,可他真的没得选。他宁愿她恨他一辈子,也不愿她被卷进谢家的浑水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旁边的医女小声说:“苏姑娘,谢将军的胳膊流血了。”

苏婉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还是从药箱里拿了一瓶金疮药,递到身后,没看他,声音依旧冷冷的:“自己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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