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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江南归舟烟火如初（第1页）

《琅琊榜·归尘》

第八卷·尘归山河

卷题：岁月长情，山河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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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江南归舟，烟火如初

车马行至江南地界时，冬日的寒意已被水乡的温润化解了大半。

不同于金陵的霜风凛冽，江南的风带着水汽，轻柔地拂过车窗，混着淡淡的桂香与荷残后的清冽，是刻在梅长苏心底的味道。车窗外，河道纵横，乌篷船摇着橹声缓缓划过，白墙黛瓦依水而建，檐角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晃，映着水面的波光，温柔得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黎纲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渡口，早已备好的乌篷船泊在岸边，船家笑着迎上来：“苏先生，穆姑娘，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天清气朗，最宜行舟。”

梅长苏扶着霓凰的手走下马车，脚下踩着青石板，微凉的触感熟悉而亲切。他抬眸望向渡口的垂柳，枝条虽已落尽叶子，却依旧柔婉地垂向水面，像极了江南女子的眉眼。

“还是江南的风，最是养人。”霓凰深吸一口气，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散去，换上了归家的安然，“在金陵时，总念着江南的水、江南的船，如今回来了，才觉心都定了。”

梅长苏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里是我们的家，自然是最安心的地方。柳厨娘想必早已备好了热茶，院中的兰草，也该等着我们照料了。”

甄平与黎纲将行囊搬上船，行囊简单，不过几卷医书、几件素衣，还有金陵亲友所赠的信物——太后的香囊、萧景琰的令牌、蒙挚的烈酒，每一样都藏着牵挂，沉甸甸地暖在心头。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橹声咿呀，划破水面的平静，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船行水上，两岸的景致缓缓后退。稻田里已收尽了稻谷，留下整齐的稻茬，偶有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河畔的茶馆里，茶客们围坐在一起，煮茶闲话，烟火气袅袅升起，祥和而温暖。

“先生，你看，江南的百姓，日子过得多安稳。”霓凰指着岸边的人家，语气温柔，“这便是你与陛下，与所有坚守之人，换来的盛世光景。”

梅长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释然。他半生筹谋，所求从不是青史留名，不是权倾天下，只是这人间烟火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如今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一张张淳朴的笑脸，所有的风雨与隐忍，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是我们一同换来的。”他轻声道，“有景琰守着朝堂，有霓凰守着边关，有赤焰旧部守着家国，才有这江南的安宁，才有这烟火如初。”

船行半日，终于抵达熟悉的巷口。小院的朱门依旧，门前的石凳上落了薄薄一层落叶，院角的桂树虽已无花，却依旧枝繁叶茂，池中的残荷亭亭而立，透着冬日独有的清寂之美。

柳厨娘早已在院门口等候，见二人归来，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笑意：“先生，郡主，你们可回来了！屋里烧了暖炉，煮了红枣姜茶，快进屋暖暖身子。”

推开院门，暖意扑面而来。暖炉烧得正旺，屋内的陈设依旧，案头摆着未读完的医书，窗台上的兰草长势正好，一切都如他们离去时一般，仿佛只是暂别，从未离开。

霓凰走到池边，望着残荷，轻声道：“等开春，这里又会满池新荷，到时候，我们便在池边煮茶，像从前一样。”

“好。”梅长苏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春日赏荷，夏日纳凉，秋日采桂，冬日赏雪，往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这般过。”

黎纲与甄平将行囊安置妥当，甄平笑着道：“先生，郡主，巷里的百姓听说你们回来了，都盼着你们明日去义诊呢！张大夫还说，要与先生一同探讨冬日的养生药方。”

“明日一早，便去义诊。”梅长苏颔首，语气平和，“百姓安康，便是我等所愿。”

暮色渐浓，江南的冬日天黑得早，巷子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落在二人身上。柳厨娘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清炖鸡汤、清蒸鱼、炒时蔬，皆是江南的家常滋味，香气满院。

四人围坐在暖炉边，喝着红枣姜茶，吃着温热的饭菜，闲话着金陵的趣事、江南的日常，笑语声声，暖意融融。梅长苏望着眼前的一切，望着身边的霓凰，望着相伴多年的黎纲、甄平，心中一片澄明。

江南归舟，烟火如初；

尘心归处，岁月安然。

半生风雨，终得归所；

余生漫漫，唯愿亲友相伴，

守这一方水乡，守这人间烟火，

岁岁年年，安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