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百官目光纷纷投向宗室诸王。
楚王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摄政王所言极是,北境将士确实辛苦。只是京畿粮仓乃国本重地,押运官皆是多年老吏,骤然更换,恐生变数。臣以为,需三思而后行。”
他表面附和,实则想拖延。
幼帝神色微动,不紧不慢道:“皇叔所言,也有道理。只是……北境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朕也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百官:“朕以为,粮仓押运之事,虽需谨慎,却也不能因循守旧。不如……择选军中忠勇之将,兼任押运官,既可靠,又能震慑沿途宵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话,正中下怀。
幼帝想借“押运”之名,提拔自己的亲信,暗中掌控部分兵权。
同时,又不让萧惊渊一家独大,而是由他指派,看似公平,实则是分权。
萧惊渊心中一清二楚,却顺势道:“陛下英明!臣以为,京畿西仓,可由吴将军旧部押运;东仓,可由禁军副将押运;南仓……则由陛下指派近臣押运。如此,三方制衡,既稳军心,又安社稷。”
他将“分权”二字,包装成“三方制衡”,既给了幼帝面子,又保住了自己的部分势力,还让宗室挑不出错处。
楚王脸色铁青,却只能躬身:“臣……以为可行。”
宗室其余诸王,面面相觑,也纷纷附和。
幼帝下旨:“准摄政王所奏,三大官仓换押运官,尽快交接完毕。”
我在王府中,听闻消息,轻轻放下手中茶盏。
第一步,成了。
粮仓押运官换了人,宗室党羽的手脚被斩断,北境粮草运输速度大大提升。
而幼帝指派近臣押运南仓,既分了萧惊渊的权,又让他对萧惊渊有了“恩赏”之情。
宗室虽未被扳倒,却已被步步牵制。
北境虽未大胜,却粮草渐足,士气渐回。
这盘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步步为营。
……
又一日,我入宫给大后请安。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我送来的一匣子精心挑选的锦缎,笑意温和:“清鸢,几日前早朝之事,哀家听说了。你做的,极好。”
我躬身:“太后过奖,臣妇不过是为陛下分忧,为大燕尽绵薄之力。”
太后轻叹一声:“你是宗妇,本该深居简出,可你……却比许多朝臣都更懂局势。哀家只问你一句,如今局势,你怕不怕?”
“怕什么?”我目光坦然,“怕宗室真的叛乱?怕北境真的破关?怕陛下与摄政王终有一日兵戎相见?
臣妇不怕。
因为臣妇知道,夫君忠心,陛下明理,太后英明。
只要我们步步稳扎,不急躁、不冒进、不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大燕江山,便稳如泰山。”
太后看着我,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句欣慰的话:“你有这般见识,是大燕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