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片低矮的丘陵,到处都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松树从岩石缝里挣扎著长出来,姿態扭曲,像是在诉说著生存的不易。
萧炎找了个背阴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他靠著一棵歪脖子松树,仰头看著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长长地嘆了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萧炎,你还真是个装货……”
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话喊的时候是挺痛快的,喊完之后就剩下后悔了。
萧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嘟囔:“那可是十枚聚气散啊,十枚……”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懊恼。
“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嘴硬呢。人家客客气气地来退婚,还带了那么重的补偿,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萧炎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这双因为常年练功而布满老茧的手。
三年前,这双手还曾引以为傲,被视为萧家未来的希望。
三年后,这双手连一枚聚气散都握不住。
“十枚聚气散啊……”
萧炎又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肉疼,“要是有了那些聚气散,我就能重新凝聚斗之气旋,就能重回斗者之境,就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纳兰嫣然那张绝美的脸。
说实话,那个女孩真的很好看。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一袭月白长裙,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而且修为还高,天赋还好,最重要的是——她退婚的时候,似乎很照顾自己的面子了。
“人家那是给我留了脸面啊……”
萧炎仰天长嘆,“结果我自己把脸面撕下来扔地上踩了两脚,还把十枚聚气散给踩没了!”
他抓了抓头髮,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就是个傻子。
“其实,现在要也还不晚!”
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山涧里的泉水,清凉而悦耳。
萧炎浑身一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转头看去。
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腰束锦带。
纳兰嫣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山上,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结结巴巴地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后山上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