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恍惚,“我。。。。。。我只是,想起艾尔了。”
她再次开口:“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梵妮莎,不,应该说是豹爪透过繁复的幔纱,坐在铺着厚重天鹅绒软垫的床上,静静地看着斜对面放置在壁炉上的的座钟出神。
十年前,她在跟随母亲松鸦前往康沃镇和当地的地头蛇交换物资的时候选择了离开族群。
豹爪并非对自己的族群没有留恋,她的朋友,她一直居住的树屋,经常给她们讲故事的老祖母。。。。。。
但夏族正在无声的衰落。
豹爪想,她们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族群以外的世界并不美好。
这是豹爪跟着松鸦穿过康沃镇的街道的时候就知道的事实。
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干瘦弱小的孩子,以及还没有被清理掉的尸体。
而她们的族群虽然在衰弱,但每一个族人都是健壮的,肉眼可见的最大的问题也是奈格拉丝山脉的外围区域随着外族人的扩张而缩减。
刚刚成年的豹爪看着那些枯瘦肮脏到不像是同类的人,想的最多的并不是同情怜悯之类的情绪,而是他们是弱者,而她们是强者,她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她们可以用别的方法从外族人那里获取资源,而不是只能以低价把那些族人付出鲜血的代价捕猎的超凡生物身上的产物交换出去。
就这样,豹爪用一个听来的名字作为化名成为了一名冒险者,然后遇到了同样是冒险者的,现在已经死去的丈夫艾德里克。
豹爪没有再想下去。
她以为离开奈格拉丝山脉深处的黑森林能够让族群得到更好的发展,但事实却是,幸好她因为母亲松鸦影响下的警惕心使得她从没说起自己的来历,而大多数族人和外界的接触也仅限于途径的冒险者和商队,以及近处的康沃镇。
豹爪抿了抿嘴唇,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死去丈夫的脸。
那张从外表上看完全符合英俊这个形容词的脸在豹爪此刻的脑海中却分外狰狞。
豹爪因为噩梦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却反而因为这张狰狞的脸平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呼了一口气。
艾德里克,他哥哥,还有他的父亲,他们都死了。
豹爪的嘴角于是勾起了一个微笑。
她敲了一下床铃。
在走廊里等候的侍女很快就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豹爪自然而然地舒展身体,侍女们熟练地给她穿上层层叠叠的衬衣,衬裙,裙撑,装饰用衬裙,纱撑,鱼骨撑,以及各种繁复的配饰。
穿戴整齐之后,豹爪就变成了梵妮莎夫人。
她走出房间,命侍女召来管家。
“我今天下午要去温妮举办的沙龙,听说她从王都买到了一种神奇的能够让人轻松愉快入眠的香氛,希望能对我的情况有效吧。”她轻轻停顿了一下,略拉长语调,“让马夫备好车,别再和上次一样醉倒在马房里了。”
·
荧灯一行人在刚刚能看见城市轮廓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是从那个小门进去吗?”荧灯转向星霜。
星霜戳了一下荧灯的后腰:“你没看见有人从那里进出吗?还是说荧灯你看这些外面的建筑物被震住了?”
荧灯鼓了鼓腮帮子。
“我这不是第一次离开族里吗,又不像你,在外面呆了三年呢。”
她撇过头不看星霜,只在精神网络里骚扰和她们一起来兰普纳达的晶翅蜂母蜜糖。
“蜜糖蜜糖,这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大片的植物欸,你到时候怎么办?”
“蜜蜂又不是只能喝花蜜,我可以孵化一些肉食性的工蜂,花,你们没办法,但肉,你们总能给我提供的吧。我可是知道的,星霜那边有很多外面用来交换各种东西的圆圆的东西。”
荧灯又看向星霜:“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