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围著火堆,烤著乾粮,喝著热水,小声说著话。
岳飞去伤兵营走了一圈,看了那些受伤的兄弟,又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躺下,闭上眼睛。
但睡不著。
完顏粘罕今日的举动,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掉。
全线出击。
不计伤亡。
然后突然撤退。
为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消耗梁军的兵力?
不对。
完顏粘罕不是那种人。
他一定另有所图。
岳飞猛地坐起来,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帐篷。
“燕督护!”
燕青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岳帅?”
“传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击!”
燕青愣住了。
“岳帅,现在?兄弟们才刚刚休息……”
“快去!”岳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急切,“完顏粘罕要逃!”
燕青的脸色变了。
他来不及多问,转身就跑。
號角声在夜空中炸开。
那些刚刚躺下的梁军士卒,听见號角声,纷纷爬起来,抓起兵器就往集结地跑。
有人骂娘,有人抱怨,但没有人停。
不到半个时辰,六万梁军、两万五千明军,已经列阵完毕。
岳飞一马当先,冲向太原城。
马蹄声如雷鸣,在夜色中迴荡。
很快,太原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紧闭。
城头上,旗帜如旧,也有守兵,甚至还有人在巡逻……不,那不是人,都是稻草人,巡逻兵是由毛驴拉著的稻草人……
岳飞勒住战马,望著那座死寂的城池,一动不动。
“岳帅……”燕青策马上来,声音艰涩,“金狗……跑了。”
岳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座空城,望著城头上那片漆黑的夜色,望著北方那条看不见的官道。
完顏粘罕。
这个人,在他眼皮底下,用一场猛攻做掩护,带著八万人马,悄无声息地溜了。
而他,直到半夜才反应过来。
“好一个完顏粘罕。”岳飞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勒转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