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下楼吃饭。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的客人,有说有笑,本地的、外地的,大人带小孩、导游带旅客,聚在一处嘁嘁喳喳,商量今天该去哪里痛快玩上一整天。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准备点餐。
“你想吃什么。”霍水拿起菜单,兴奋地看,有一些老面孔,也有些没见过的新奇食物。
酥油茶、甜茶、藏包子、奶渣包子、卡塞、朋必,藏面。还有汉人最经典的豆浆油条茶叶蛋,应有尽有。
“都可以,我和你吃一样的。”白玛笑着看他。
霍水选择困难症犯了,两手一摊,把选择权交给了这个说“都可以”的卑鄙家伙。
两人最终点了两碗藏面、两个茶叶蛋、一碗朋必、一碟卡塞。白玛专门冲着特产去点,想让霍水尝尝鲜。
早饭上桌,霍水食指大动。
藏面拿一个搪瓷碗装,颇有七八十年代劳工餐的感觉,牦牛骨汤底,佐牛肉丁、葱花和酸萝卜,鲜香扑鼻。在这个深秋的季节,嗦上这么一口热乎乎的面条,身心都暖了。
霍水挑起面条,呼呼两口,呲溜一口吞下,畅快吃面。面偏硬,是碱水面的味道,肉汤鲜,酸萝卜甜,搭配吃下去,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十分丰富。
“好吃吗。”白玛问。
霍水点头,砸吧砸吧嘴,疑惑道:“怎么感觉面有点夹生。”
“那就是正宗的了。”白玛一本正经。
霍水噗呲一笑,又想到高原的沸点要低,八十多度水就开了,很多食材会不方便弄熟,这种略带夹生风味的面条,或许就是西藏不得不品味的一环,于是又开心吃起来。
吃到一半,朋必和卡塞也上桌了。
样子没什么新奇的,一碗绿豌豆粉,一碟炸果子,倒是名字比食物本身更吸引人。
霍水问,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白玛答,“朋必”是这种小吃的特称,因为音译的巧合,经常被人说是“朋友来了必吃”的小吃。“卡塞”在藏语里是“嘴巴里的食物”,也就是小吃的意思,不同的造型还有不同的名字。
他捻起一个圆盘型的果子,说,像这个就叫“卜鲁”。
霍水哦了一声,笑道:“就像是巧果一样。”
“那是什么。”白玛问。
“是七夕节我们会做来吃的一种小吃,一般是甜的,也是不同造型有不同的名字,像是元宝、玉兔、鲤鱼、魁星,除了吃,有时候还会染上颜色,用线串成串,挂在屋里装饰。我小的时候不爱吃放在桌子上的,就爱盯着墙上的吃,总觉得偷来的更香。”
白玛失笑,说:“我也想尝尝。”
霍水扬言:“当然,看完海之后,我们就去吃。”
他记得和白玛的每个约定。
霍水吃了一口卡塞,入口是糖霜,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酥油香,是一种有别于家乡的味道。
这种在不同文化中去渐渐了解对方的感觉,令他心情舒畅。
霍水吃饭的节奏渐入佳境,一口面、一口豌豆粉、再嚼一口嘎嘣脆的甜甜果子,喝一口肉汤咽下。闲情逸致地享受来日喀则的第一顿开工饭。
白玛看他吃得香,心里流出一点融融的暖意,好像自己也得到莫大满足。看他腾不出手,便拿起一个茶叶蛋,帮他剥。
饭吃到一半,他们桌前来了一个人,态度颇为暴躁的放下一盘血肠。
他没好气地说:”老头给你们的。”
霍水抬头,是昨天那个黑皮小帅哥。
跟白玛不同,他没穿藏袍,一身短款皮夹克配工装裤、马丁靴,单耳一枚绿松石,衬得整个人气质挺拔、英姿飒爽。但配上他那张过于精致年轻的脸,和。。。。。。长势并不喜人的身高,霍水倒觉得,不论怎么看,还是有一股小孩硬要装成熟的味。
霍水一瞥,发现他脖子上还戴了一枚挂坠,是跟白玛如出一辙的天珠。只不过小一些、圆一些,完好无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