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这两天,总是很恍惚。自从被白玛亲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能用平常心去看待他了。
霍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工作一闲下来,就本能往后厨扭头,即便知道那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门,什么也看不到。白玛坐在大堂弹琴,他就走神,总是磕着桌子、撞着头,加布都看不下去了,说他:“你丢魂了,小心一点行不行,盘子一个十块,杯子一个五块,从你工资扣,没有员工价。”
霍水还没回神。
那个轻轻的、低低的歌声,让他心里发痒,集中不了注意力,怎么也静不下来。
霍水痛定思痛,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质量以及工作效率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两人之间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了。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两人回到楼上。窗外月明星稀,温泉潮热的气扑在玻璃,几只小云雀站在枝桠,嘤鸣求声,有一缕凉风不徐不疾吹来。霍水认为,没有再比今日更适合谈话的夜晚。
“霍水,你要先洗吗。”白玛问他。
“不,你先。”霍水一脸严肃,“洗完我有事给你说。”
“好吧,那我先去了。”
霍水坐在床上,腰挺得板直,双手攥成拳放在膝盖,听着浴室里哗啦啦、哗啦啦,令人心生摇曳的水声,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现在这个场景,他怎么觉得以前在CCTV-12的《忏悔录》里似曾相识。按照剧本,接下来他是不是该抱头蹲地,向破门而入的警官哭诉:我只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不对不对,什么跟什么啊。
霍水甩甩头,把无端的杂念抛开,又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
第一、他已经对加布加措动不动就与自己进行亲密接触一事,进行了深刻反思,这段时间,自己确实太过纵容他了,会严肃整改。
第二、再次郑重声明,他对三人间的友谊是完完全全、公平公正公开的端水,绝对不会出现偏袒的倾向。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就天珠一事,再次跟白玛进行确认。到底是不是如加布所说,承载了这么重要的意义。如果是,自己会一直跟在他身边,负责起他一切找对象的事宜!直到找到那个所谓“共度一生”的人。
可万一没这么顺利呢。
霍水抿抿唇。大不了就当他一辈子的朋友,来弥补这个“共度一生”的诺言。反正,自己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来西藏久了,霍水也开始对这些信仰习俗,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敬畏。没有无因之果,也没有无果之因,虽然只是一颗小小的玛瑙珠子,意义都是被人为附加,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不知者了,他不能不尊重他人的信仰,不能等同无罪。
嘎哒,门开了。
霍水整理好思绪,抬头与白玛对上视线。
他被面前一幕吓傻了,这个人从浴室出来,居然没好好穿衣服,只围了一件浴巾。
“你。”
霍水出声,想斥责这种不检点的行为,但一想,这么多天两个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洗完澡,浴巾一围,躺在床上大大咧咧就睡了,怎么自己突然开始在意起这个了。
霍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霍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白玛站在床边,一边擦头一边对他说。
“哦,好。”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
白玛走过来,在霍水面前弯下腰。
霍水呼吸一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不加遮掩的、光溜溜的人类躯体。一滴水珠从未干的发尖掉落,顺着脸的轮廓,一路滑过喉结,落在胸前那一道短而平顺的沟壑,流线一样滑落,隐入正在起伏的小腹。霍水不自觉吞咽,跟随那一滴小水珠,该看的不该看的,被引导了个干净。
多精美的人体,艺术成分太高了。
什么严肃整改、什么郑重声明、什么再次确认,霍水直接CPU爆炸,在脑中拟练了二十次的说辞功亏一篑,眼神左移右移,盯完地面盯天花板,地毯上的花纹都数出了组合顺序,三叶一花一循环、三叶一花一循环,就是不敢再看面前那片大敞着的肌肤。
白玛毫无自觉,又凑近了些。热热的水汽一同扑来,带着石榴花沐浴液的香味。
“你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摸。
“没。”霍水眼疾手快,躲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