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的暗中查访,很快便有了结果。不出陈天所料,随着宣大地区局势稳定,商贸日渐繁荣,府库逐渐充盈,一些官员便开始忘乎所以,将曾经的艰苦抛诸脑后。查访结果被整理成一份密报,放在了陈天的案头。陈天翻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密报中罗列了数名官员的不法行径:大同府同知刘明远,利用掌管部分屯田事务之便,暗中侵吞军屯田产近两百亩,转租给亲眷,收取高额佃租。此外,还收受下级官吏贿赂,为其在考评中美言。宣府镇守太监王之立,勾结当地奸商,倒卖军粮,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其人在宣府城内修建私宅,雕梁画栋,生活极尽奢靡。蔚州知州张显贵,在负责修缮城防工事时,虚报物料款项,克扣工匠工钱,致使一段新修城墙不到半年便出现裂痕。还有数名中下层武官,吃空饷,倒卖军械零件,军纪涣散……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陈天猛地合上密报,胸膛微微起伏。他想起那些在寒风中戍守边关的士兵,那些在田地里辛勤耕耘的百姓,那些为了打造精良军械而在匠作营里挥汗如雨的工匠。这些蛀虫,吸食的正是他们的血汗!败坏的是他苦心经营的根基!“好,很好。”陈天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忘了当初是如何在鞑子刀下瑟瑟发抖的了!”他立刻召集赵胜、王闯、许鼎臣、陈新甲、胡沾恩、姜镶、张任学等核心将领,以及负责监察、刑名的几位官员。众人到齐,感受到陈天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陈天将密报掷于地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都看看吧。看看我们宣大,如今养出了些什么东西!”赵胜捡起密报,与王闯等人一同观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督师!这些混账东西!”王闯性子最急,当场就骂了出来,“刘明远那厮,当初还是个穷秀才,是督师您提拔他做的同知!他竟敢侵吞军屯!”赵胜面色铁青:“王之心是朝廷派来的太监,我们不便直接处置,但他勾结奸商倒卖军粮,证据确凿,绝不能轻饶!还有张显贵,城墙关乎多少将士和百姓的性命,他也敢动手脚!”“督师,下令吧!把这些蛀虫全都抓起来!”众将群情激愤。陈天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抓,自然要抓。但要讲究方法。一要证据确凿,让他们无可抵赖。二要雷霆万钧,形成震慑,让其他人不敢再犯!三要区分主次,惩处首恶,教育多数。”他看向主要负责监察的宣大巡按御史张任学:“张大人,你立刻带人,依据赵胜查到的线索,进行核实,固定证据。记住,要快,要准,不能走漏风声,打草惊蛇。”“下官明白!”张任学躬身领命。“赵胜,王闯。”陈天继续下令,“你们挑选可靠人手,配合张大人行动。一旦证据确凿,立即拿人!若有抵抗,格杀勿论!”“是!”赵胜、王闯抱拳,眼中闪过厉色。“另外,”陈天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即刻起,在宣大全军、全境官场,发起‘整风’运动。重申军纪法规,强调艰苦奋斗之精神。各级主官需带头自查自纠,凡有贪腐渎职、奢靡享乐之行,限期主动交代者,可从轻发落。逾期被查出者,严惩不贷!”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宣大之地,刚刚因经济发展和学习新风带来的轻松氛围,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取代。总督府的行动迅捷而高效。在张任学、赵胜等人的配合下,数日之内,密报上所列的主要涉案官员,如刘明远、张显贵等,以及与之勾结的奸商,被一一锁定。行动在一个凌晨同时展开。大同府同知刘明远还在小妾的温柔乡里酣睡,就被破门而入的兵士直接从床上拖起。他看着眼前冷峻的赵胜和出示的证据,顿时面如土色,瘫软在地。蔚州知州张显贵试图销毁账本,被王闯带人堵在书房,人赃并获。宣府镇守太监王之立闻风想要潜逃,却在出城时被拦住。面对确凿证据,他色厉内荏地叫嚣:“咱家是朝廷钦差!你们敢动我?!”负责抓捕的将领面无表情:“王公公,督师有令,证据确凿者,格杀勿论。你若反抗,末将只好执行军令。”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王之立最终瘫软在地,被押入大牢。他的案子,陈天随后以六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弹劾其贪腐误国,请旨严办。一场风暴,席卷宣大官场。崇祯八年三月二十八,大同校场。人头攒动。宣大地区中高级官员、将领,以及部分军民代表,被召集于此。高台之上,陈天一身戎装,面色冷峻。台下,刘明远、张显贵等十余名主要涉案官员,以及数名奸商,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陈天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起一份判决书,声音通过亲兵的传颂,清晰地回荡在校场上:“经查,大同府同知刘明远,侵吞军屯,受贿舞弊……罪证确凿,依《大明律》及宣大军法,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蔚州知州张显贵,贪墨工程款项,玩忽职守,致使城防受损……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一条条罪状,一项项判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心上。念毕,陈天将判决书一合,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贪腐渎职的下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宣大,能有今日之局面,是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是无数百姓辛勤劳作换来的!不是让这些蛀虫来享受、来败坏的!”“当初,我们缺衣少食,顶着风雪和鞑子拼命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跳出来享乐?如今日子刚好过一点,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捞钱,享福,忘了本!”“本督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宣大之地,容不得贪官污吏!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谁敢坏我风气,我就摘了谁的脑袋!”“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什么背景,立了多少功劳!只要触犯法纪,绝不容情!”凛冽的杀气伴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校场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许多官员低下头,冷汗涔涔。“整风运动,将持续下去!”陈天宣布,“各级官员,需以这些人为戒,洁身自好,勤政爱民。宣大,需要的是能吃苦、敢打仗、愿为民做事的官,不是只会捞钱享乐的蛀虫!”“谨遵督师教诲!”台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敬畏。“行刑!”陈天大手一挥。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迸溅。十几颗人头落地,宣告了陈天反腐的决心,也极大地震慑了宣大官场。随后,陈天又下令,将此次整风运动中查处的一批情节较轻、但认罪态度较好的官员,予以革职、降级、罚俸等处分,并公示其罪行,以儆效尤。一场雷霆万钧的内部整风,迅速遏制了刚刚抬头的腐败享乐之风。宣大官场的风气为之一清,效率和精神面貌都有所提升。军民对此无不拍手称快,陈天的威望不降反升。然而,就在陈天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继续专注于军备和修炼之时,一封来自北方的加急军报,被送到了他的案头。送信的夜不收浑身浴血,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搏杀才冲出重围。“督师……漠北……蒙古林丹汗残部……与一股不明身份的骑兵遭遇……全军……全军覆没……”夜不收说完,便力竭昏死过去。陈天展开那被血浸透大半的军报,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军报上只有潦草的几行字,却透露出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林丹汗之子额哲,在其母苏泰哈敦的带领下,携元朝“制诰之宝”玉玺,欲南下归附大明,却在漠北遭遇神秘骑兵突袭,护送的数千蒙古骑兵全军覆没,额哲与传国玉玺……下落不明!这件事陈天倒是知道,前世历史上,崇祯八年四月,后金多尔衮率军远征察哈尔余部,在托里图(今内蒙古鄂托克旗)与额哲母子会面。苏泰太后(林丹汗遗孀)因弟弟南褚在后金任职,选择不战而降。额哲随即向多尔衮献上元朝“制诰之宝”玉玺,正式归附后金。不过,现在好像有些变化,他们想要投降的是大明,而非后金,看来是自己来到这个大明之后产生的联动效应。但是,袭击者,并非后金军队,其装备、战法,迥异于已知的任何势力!这就有点意思了。元朝“制诰之宝”玉玺!以及那股神秘骑兵!陈天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升起,看向漠北。漠北的风云,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诡谲难测。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危机,骤然降临。:()高武大明:我的功法自动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