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守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不是错觉。真的有东西在动。黑色的,密密麻麻的,正朝着居庸关方向缓缓推进。“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关城。“铛铛铛铛——!”警钟急促敲响。城墙上的守军瞬间进入战斗位置,弓弩上弦,火炮就位。千总王虎冲上城楼,抓起千里镜望向北方。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那不是蒙古骑兵。是……黑色的兽潮!成千上万只黑疫兽,像疯了一样从草原深处涌出,朝着长城方向狂奔!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血红的光,远远看去,像一片移动的血海。“开炮!”王虎嘶声下令,“拦住它们!绝不能让这些畜牲靠近城墙!”“轰轰轰——!”火炮轰鸣。符文炮弹砸进兽群,犁出一道道血肉沟壑。但黑疫兽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而且它们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关前三里!“放箭!放箭!”箭雨倾泻。但对于这些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的怪物,符文箭矢的效果有限。除非命中眼睛、咽喉等要害,否则它们根本不在乎。“总爷!挡不住了!”有士兵惊恐地喊道。王虎咬牙,拔出腰刀:“准备近战!绝不能让这些畜牲……”他话没说完。远处,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北方的夜幕中亮起。起初只是一点。然后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光幕。光幕扫过兽群。“嗤嗤嗤——!”被光芒照到的黑疫兽,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身体迅速消融、汽化。转眼间,冲在最前的上千只黑疫兽,全部化作黑烟消散。后面的兽群像是被吓住了,齐刷刷停下脚步。然后,在一声凄厉的尖啸声中,调头逃回草原深处。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金色光幕。“那是……”王虎喃喃道。“是陛下。”旁边一个老兵忽然跪下,朝着北方磕头,“陛下显灵了!陛下救了我们!”同一时间,宣府以北三十里。陈天收回手,周身金光渐渐敛去。他身后,一万骑兵肃立,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皇帝。就在刚才,当斥候报告发现大规模黑疫兽潮时,陈天只做了一个动作——抬手,随后虚空一按。然后,众人头顶一道金光自虚空之中迸发。那些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怪物,就像积雪遇到烈阳,瞬间消失。“陛下神威。”周云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就是神通境的力量!这就是他们的皇帝!“继续前进。”陈天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这些畜牲既然敢大规模集结,说明草原深处的封印,可能出了大问题。”“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大军继续北上。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士气都高涨到了顶点。有陛下在,什么黑疫兽,什么黑暗,都不足为惧!五月初十,宣府城外。陈天站在一片焦黑的草场上。这就是黑斑。近看比想象中更触目惊心。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寸草不生,土地完全碳化,表面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缓慢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几个格物院的匠师正在忙碌。他们用特制的铁锹取样,把黑土装进玻璃瓶,然后贴上标签。其中一个老匠师,还拿出一个刻满符文的罗盘,在草场边缘来回走动,记录着什么。“情况如何?”陈天问。老匠师放下罗盘,面色凝重:“回陛下,这里的黑暗侵蚀程度,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严重。”“土壤完全失去活性,而且……有微弱的‘异常能量’。”“异常能量?”陈天皱眉。“对。”老匠师指着罗盘上闪烁的符文,“这是检测‘异常能量’的符文。现在它亮得很,说明这片土地被某种能量深度污染了。”“这种能量,和之前太湖、五台山的魔气同源,但更……驳杂。”“像是被稀释了千百倍,但渗透得更深。”陈天点点头,看向另一名年轻匠师:“净化符文有效吗?”年轻匠师正在布置一个简易的“净化阵”,用三十六枚刻着净化符文的小旗,插在黑斑周围,围成一个圆圈。“陛下,可以开始了。”陈天抬手,一道神通之力注入阵眼。“嗡……”三十六枚小旗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金光连接,形成一张光网,缓缓压向黑斑。“嗤嗤……”黑斑表面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蒸发。,!但速度很慢。而且金光每推进一寸,就暗淡一分。一炷香后,金光彻底消散。黑斑……只被净化了不到三尺见方的一小块。而那一小块净化后的土地,虽然黑色褪去,但依然寸草不生,像是一片死地。“能量消耗太大了。”年轻匠师抹了把汗,“要彻底净化这片黑斑,至少需要……一百次这样的阵法。”“而且净化后的土地,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肥力。”陈天沉默。他走到那片被净化的小块土地前,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是灰白色的,干燥,毫无生机。确实,就算净化了,这里也暂时长不出草了。“陛下。”杨廷麟轻声道,“如果整个草原都是这样,那……”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就算能净化,也需要海量的时间和资源。而草原,等不起。“先看看其他地方。”陈天站起身,“也许情况没那么糟。”但他心里清楚。希望渺茫。当天下午,宣府城外,一处边民聚集的村落。说是村落,其实只有十几间破旧的土坯房。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无依无靠的汉民和归附的蒙古人。他们靠在边境做些小买卖、打零工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陈天的到来,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民们跪了一地,有些人甚至激动得哭出来。他们这辈子,从没想过能亲眼见到皇帝。“都起来。”陈天摆手,“朕今天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最后,还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兵,颤巍巍站出来:“陛、陛下……草民赵铁柱,原是宣府边军小旗,万历四十七年退役的。”“你说。”陈天点头。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草民就想问一句……这黑斑,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啊?”他指着村外不远处的几处黑斑:“去年秋天就有了,一开始我们没当回事,可后来……”“黑斑里爬出那些黑畜牲,咬死了村里的三头牛、五只羊。”“王老六家的孩子,被咬了一口,当晚就死了,全身烂得没一块好肉。”老人说着,眼圈红了:“现在村里人,晚上都不敢睡觉,轮流守夜。”“地不敢种,牲口不敢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饿死啊!”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是啊陛下!那些畜牲越来越多了!”“前天晚上,差点冲进村里!”“官府说会想办法,可这都大半年了……”陈天静静听着。等村民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们的苦,朕知道了。”“黑斑的问题,朕正在解决。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朕会做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调五百边军驻守这个村子,保护你们的安全。”“第二,开官仓放粮,保证你们不饿肚子。”“第三,设立‘净化试点’,先从你们村外的黑斑开始清理。”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赵老,你可愿意做这个试点的负责人?”赵铁柱一愣,随即激动地跪下:“草民愿意!草民愿意!”“好。”陈天点头,“明天,格物院的匠师会留下来,教你们如何使用净化符文。边军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一点点清理黑斑。”“哪怕一天只清理一丈,也是进步。”村民们纷纷跪倒,高呼万岁。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傍晚,陈天回到宣府总兵府。杨廷麟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陛下,夜不收的最新情报。”陈天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怎么了陛下?”周云开口问道。“草原深处,出现了新的变化。”陈天放下密报,“黑斑开始‘聚合’了。”“聚合?”“对。”陈天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几个标记,“原本分散的黑斑,正在朝三个方向集中——阴山北麓、呼伦贝尔、科尔沁!”“这三个地方,现在各自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域’。”“每个黑域的直径,都超过百里。”“而黑域中央……”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东西,正在‘生长’。”周云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东西?”“不知道。”陈天摇头,“夜不收不敢靠近,只远远看到,黑域中央有巨大的、像山一样的东西在蠕动。”“而且,黑疫兽的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它们现在不仅攻击人畜,还开始……互相吞噬。”“吞噬?”,!杨廷麟脸色一变。“对。”陈天点头,“夜不收看到,大只的黑疫兽会吃掉小只的,每吞噬一只,体型就变大一圈,实力也更强。”“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草原上就会出现我们从未见过的……怪物。”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黑斑在聚合。黑疫兽在进化。而草原的封印,显然已经失控到了危险的程度。“陛下,”杨廷麟沉声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臣建议,立即调集大军,封锁整个北部边境。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最坏的准备是什么?他没说。但大家都懂。万一那些东西冲出草原,冲向长城……那就是一场浩劫。“不。”陈天摇头。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深入。”“朕要去草原深处,亲眼看看那些‘黑域’。”“朕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一切。”杨廷麟急了:“陛下!太危险了!万一……”“没有万一。”陈天转身,目光坚定,“如果连朕都不敢去,那这大明,还有谁能去?”他看向周云:“传令,明日一早,朕亲率三千精锐,深入草原。”“杨卿,你坐镇宣府,统筹后方。”“周云,你随朕去。”“这一趟,我们要会会额哲,也要看看那些黑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周云单膝跪地:“臣,誓死相随!”杨廷麟还想再劝,但看到陈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皇帝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陛下……千万小心。”杨廷麟深深一躬。陈天点点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草原深处,到底藏着什么?而那些正在聚合的黑域中,又孕育着怎样的恐怖?他必须知道。六月初三,察哈尔部金帐。这是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直径超过二十丈,用最好的羊绒和牛皮制成。帐篷外,插着九面狼头大纛,代表黄金家族的荣耀。帐篷内,此刻气氛凝重。蒙古各部首领齐聚一堂——察哈尔的额哲、土默特的俄木布、鄂尔多斯的额璘臣、喀尔喀的素巴第……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大明皇帝,陈天。他只带了百名亲卫,就敢深入草原,来到他们的金帐。这份胆魄,让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也不得不佩服。“尊敬的皇帝陛下。”额哲率先开口,他的汉语比巴特尔流利得多,“感谢您愿意来草原。”陈天神色平静:“朕不是来听感谢的。”“朕是来解决问题的。”他看向在场的所有首领:“草原的黑斑,朕看过了。”“情况比你们说的还更糟。”“如果再不解决,三个月内,整个草原,将再无活物。”:()高武大明:我的功法自动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