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炮余音未散,人声已如潮涌。九座擂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百姓、武者、商贾、士子……甚至还有拖家带口来看热闹的。维持秩序的兵丁被挤得满头汗,不断高喊:“退后!退后退后!”“咚咚咚——”战鼓擂响。九名身穿暗红官服的裁判同时登台,抱拳环礼。“京城赛区预赛,现在开始!”主擂台上,一位白发老裁判声如洪钟,“第一轮,抽签对决!念到名字者上台,一炷香为限,倒地不起、落下擂台、主动认输者败!”“甲字台第一场,张彪对李闯!”“乙字台第一场……”九个名字同时喊出,十八道人影跃上擂台。“开始了开始了!”人群兴奋地往前涌。甲字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活动手腕:“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对面是个瘦高青年,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我、我……”“废什么话!”壮汉猛然前冲,一拳直轰面门!瘦高青年慌忙举剑格挡。“当!”拳头砸在剑身上,剑刃弯曲,青年连退三步,险些掉下擂台。“就这?”壮汉嗤笑,再次扑上。但这次,瘦高青年眼神一狠,侧身避过拳锋,剑尖斜挑,“嗤啦”一声,划破了壮汉衣袖。“好!”台下有人喝彩。壮汉看了眼破口,脸色阴沉:“你找死。”他不再保留,真气勃发,拳风呼啸。三招后,一掌拍飞长剑,跟着一脚踹中青年胸口。“噗——”青年吐血倒飞,摔下擂台。“张彪胜!”裁判高喊。类似的场景在各擂台上演。有势均力敌的缠斗,有碾压式的胜利,也有出人意料的逆转。“丙字台,王山认输!赵河胜!”“丁字台,两人同时落台!平局!加赛!”“戊字台……”陈天坐在正北面的观礼台上,静静看着。杨廷麟、孙传庭等重臣分坐两侧。“陛下,”孙传庭低声道,“今日共五百七十三场,预计要赛到入夜。”“无妨。”陈天目光扫过擂台,“朕有的是时间。”他视线在几个擂台上停留稍久。一个使双刀的女子,刀法绵密,已连败三人。一个独臂汉子,仅用单手持棍,却将对手逼得步步后退。还有个少年,看似笨拙,但每次都能险险躲开攻击,身法颇为怪异。“民间确有能人。”杨廷麟不由感叹道。陈天点头,忽然看向东南角的庚字台。那里,刚结束一场比赛。胜者是个皮肤黝黑、身形敦实的年轻人,穿着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着双脚。他赢得太轻松,只出了一拳。对手是个三十多岁的镖师,真气境后期,在京城小有名气。但刚摆开架势,那年轻人就踏步前冲,朴实无华的一拳捣出。镖师横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手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倒飞三丈,直接昏死过去。裁判愣了愣,才喊:“石、石牛胜!”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拳?就一拳?!”“那镖师我认识,‘铁臂’刘三!他的铁臂功练了十五年!”“这石牛什么来路?”石牛挠挠头,跳下擂台,蹲到角落去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石牛……”陈天念着这个名字,“山东来的?”“是。”孙传庭翻看名册,“济南府历城县人,十八岁,父母务农。当地教头评语:天生神力,疑似有古血统。”“古血统?”陈天眯起眼。上古时期,人族与某些特殊存在结合,后代中偶尔会出现血脉返祖,拥有非凡体质。这石牛的力量,确实超出了正常真气境武者的范畴。“继续观察。”陈天道。“是。”比赛继续进行。到了午后,观众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小贩穿梭叫卖,卖水的、卖饼的、卖瓜子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未时三刻,一场对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癸字台,韩啸对“断魂刀”吴老七。吴老七是京城老牌高手,罡气境初期,一手断魂刀法狠辣刁钻,成名二十年。而韩啸,三十岁,边军退役,罡气境初期。两人在台上对峙。“年轻人,”吴老七抚着刀背,“现在认输,不丢人。”韩啸不说话,只是缓缓拔剑。剑是军中制式长剑,刃口有细微缺口,显然经历过不少厮杀。“不识抬举。”吴老七冷哼,刀光一闪,直劈面门!这一刀快如闪电,台下许多人只看到一抹寒光。但韩啸动了。他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剑尖点向刀锋侧翼,轻轻一拨。“叮”的一声轻响,刀势偏了半尺。,!吴老七变招极快,刀身翻转,横削韩啸腰腹。韩啸侧步,剑随身走,贴着刀脊滑进,直刺吴老七手腕。“好!”台下懂行的武者忍不住喝彩。这一刺看似简单,但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吴老七被迫撤刀后退,脸色凝重起来。两人再次交手。刀光剑影,气劲四溢。吴老七的刀法狠辣,招招攻要害。但韩啸的剑法更简练、更直接,那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没有花哨,只求实效。二十招后,吴老七额头见汗。三十招,他刀法开始散乱。第四十二招,韩啸一剑荡开长刀,剑尖停在吴老七喉前三寸。“承让。”韩啸收剑。吴老七脸色铁青,咬咬牙,抱拳下台。“韩啸胜!”裁判高喊。台下掌声雷动。“这才是真本事!”“边军出来的,果然不一样!”陈天微微颔首。这韩啸,是个将才。剑法中有煞气,但控制得很好,点到为止。若好好培养,可堪大用。夕阳西斜时,第一天比赛接近尾声。还剩下最后三场。其中一场在壬字台,吸引了最多目光。因为其中一方,是个蒙着面纱的少女。她穿着素白长裙,身姿轻盈,站在台上如柳絮随风。对手是个魁梧大汉,使一对铜锤,看着少女直皱眉:“小姑娘,擂台不是玩的地方,下去吧。”少女云霓,轻轻摇头。“那就别怪我!”大汉挥锤砸来。铜锤带起呼啸风声,这一锤足以开碑裂石。但云霓动了。她没硬接,而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白云飘起,恰恰避开锤锋。左臂白袖轻拂,拂过大汉手腕。“咦?”大汉感觉手腕一麻,铜锤险些脱手。他怒吼,双锤狂舞,化作一片锤影。可云霓就像风中落叶,总在锤影及身的刹那飘开。身上白裙翻飞,步法玄妙,台下人看得眼花缭乱。“这身法……没见过啊。”“像是道家的云踪步,但又不一样。”“你看她真气,绵长得很!”二十招过去,大汉连衣角都没碰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有本事别躲!”他吼道。云霓停下,静静看着他。大汉趁机猛扑,双锤齐出。这次,云霓没躲。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指尖泛起淡淡白雾,点在锤面上。“嗡——”铜锤震颤。大汉如遭雷击,连退七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双锤“哐当”落地。他愣愣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半晌,苦笑道:“我输了。”“云霓胜。”裁判宣布。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四起。“她到底什么境界?”“真气境中期?不可能!”“那是什么指法?从未见过!”云霓走下擂台,穿过人群,消失在街角。自始至终,没看任何人一眼。观礼台上,陈天缓缓坐直身体。他眼中,有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刚才那一指……指尖白雾,真气凝而不散,触物即发。这手法,他见过。在天宫遗址的壁画上,那是上古“云雨一脉”的独门运劲方式。“孙传庭。”陈天开口。“臣在。”“那个云霓,赛后请来见朕。”“是!”夕阳彻底沉入西山。第一天比赛结束,五百七十三场,淘汰一半人。但所有人的兴奋还没散去,茶馆酒楼里,全在讨论今天的精彩对决。“石牛那一拳,简直神力!”“韩啸的剑法才叫厉害,那是杀人的剑!”“要我说,最神秘的是那个云霓……”皇宫,乾清宫。陈天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里面是夜不收刚送来的,关于云霓的初步调查。“自称随山中隐士学艺,师父已故,无名无姓……”“居住南京城西小院,深居简出……”“邻居说,偶尔见她清晨对云练功……”陈天放下玉简。云雨一脉的传承,本该断绝了才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是巧合?还是……“陛下,”周云在门外低声道,“云霓带到。”“让她进来。”门开,白衣少女缓步而入。面纱已摘,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眼眸清澈,却似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她看着陈天,微微屈膝:“民女云霓,拜见陛下。”声音空灵,如云外之音。陈天看着她,忽然问:“你师父……可曾提过‘云中君’?”云霓身子轻轻一颤。:()高武大明:我的功法自动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