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老周说的“你们为什么不合伙干点什么”。
他想起程子轩算的账:每天营业额五百,月利润七千五。
他想起李翠芬说的“开”。
他把宣传单叠好,放回口袋。
天上的红色裂缝还在。边缘的闪电在跳动,像心脏的搏动。
但他不再盯着它看了。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
“下周一,培训。”他说,“培训完了,我们开店。”
没有人反对。
那天晚上,赵大勇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早餐店开起来了,店面不大,十平米,在小区门口的路口。招牌是他自己写的——“赵大勇煎饼”,四个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李翠芬在扫地,把店门口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程子轩在算账,用他的笔记本记录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顾飞飞在电脑上接外卖单,手指敲得飞快。王桂兰坐在门口,对每一个路过的客人笑。
他在摊煎饼。面糊浇上鏊子,竹刮子推开,鸡蛋磕上去,金黄色的蛋液流淌。
“您的煎饼,小心烫。”
他递出去。
对方接过去。
他抬起头,看到对方的脸上有泪痕。
不是矮人王,不是精灵王。是一个普通的、他不认识的人。但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希望的光。
是“还有人记得我”的光。
赵大勇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但红色的光透过窗帘,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暗红色。
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李翠芬已经开始扫地了。她的扫帚在地上画着圈,一圈一圈,从里往外,从外往里,把气韵理顺。
“早。”赵大勇说。
“早。”李翠芬说。
“今天去培训。”
“去。”
“培训完了,开店。”
“开。”
赵大勇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只剩一个鸡蛋、一小把葱、半袋面粉。
他拿出面粉,和面,揉面,醒面。
他要做煎饼。
不是为了卖,是为了练手。
手不能生。手生了,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