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们是在找我们?”李翠芬问。
“不。”程子轩说,“是在找高能量穿越者,我们的能量值太低,在它们的扫描中可能接近于零。”
尖锐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楼下传来的。整栋大楼晃了一下,会议室的灯灭了,又亮了。天花板上的石膏板掉了一块,砸在长桌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桂兰尖叫了一声。
赵大勇冲到门边,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全是烟。灰白色的烟,不是火产生的,没有味道,但很浓。烟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某种半透明的、流线型的生物,大约有一人高,没有明显的五官,身体像水母一样透明,但表面有脉动的光纹。
一只收割者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经过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赵大勇看清了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身体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发光的核心,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它飘过去的时候,赵大勇感觉到一股吸力。不是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抽什么东西。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被拽了一下。
然后收割者过去了。它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减速,径直飘向走廊的另一头。
赵大勇关上门,背靠着门,心脏跳得飞快。
“它……没看到我们?”李翠芬问。
“看到了,”程子轩说,“但我们的能量值太低,不值得捕食,就像你不会停下来抓一只蚂蚁。”
赵大勇想起自己的能力评估报告:能量值3,相当于一盏LED灯泡。收割者从他面前飘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收割者的尖叫声、大楼的震动、人群的呼喊,时远时近,时强时弱。有一段时间,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安静得可怕。然后又是一声巨响,整栋大楼晃了一下,之后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赵大勇的手机响了,老周。
“警报解除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像喊了太久,“你们安全了。出来吧。”
五个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烟散了,但留下了痕迹——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不是火焰烧的,是某种腐蚀性的东西。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天花板的灯管碎了几根,电线垂下来,冒着火花。
他们走到楼下,大厅里一片狼藉,但最让赵大勇震惊的不是破坏的程度,而是人的状态。
地上坐着、躺着几十个穿越者。大部分人是维和区那些“精英”——魔法师、修真者、星际战士。他们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神空洞,面色灰白,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在低声哭泣。
一个穿魔法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颤抖。他的魔法袍上有烧焦的痕迹,但更明显的是他的眼神——那种赵大勇在艾尔德拉大陆见过无数次的眼神。战争难民的眼神。
“他们的能量被吸走了,”程子轩低声说,“不是全部,但大部分。恢复需要时间,有些人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赵大勇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墙角,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女人的道袍上绣着天衍宗的标志——李翠芬认出来了,那是她扫了五十年地的宗门。
“天衍宗的弟子。”李翠芬说,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
她走过去,蹲在那个年轻女人旁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年轻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师兄他……他被那个东西碰了一下,就昏迷了。他是我师兄,他是内门首席,他渡劫期了……他怎么会……”
李翠芬没有说话,她把扫帚放在地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年轻女人的肩膀。
赵大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李翠芬只是一个扫地的。在天衍宗扫了五十年,不受重视,不被记住。但此刻,蹲在那个哭泣的年轻女人旁边的她,看起来像一个长辈,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也许她在宗门不只是扫地。也许她扫过的每一级台阶、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砖,都记住了她的存在。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老周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有灰,衬衫破了一个口子。“伤亡统计出来了,维和区遇袭,三十二人昏迷,七人重伤,没有死亡。收割者退回去了,但总部说这只是第一波。更大的还在后面。”
“更大的?”赵大勇问。
“收割者的本体还没出现。刚才来的只是‘工蜂’,相当于侦察兵,真正的‘女王’还在维度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