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
顾飞飞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有看窗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但赵大勇注意到,她的耳朵在动——在听。她在听收割者的声音,听人们的呼喊,听大楼的震动。她在用深渊训练出的感官,分析着周围的一切。
“顾飞飞。”赵大勇叫她。
她抬起头。
“你听到什么了?”
顾飞飞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收割者的声音变了。之前是15到20千赫,现在是10到15千赫。频率在降低,说明它们正在靠近地面。不是飘在空中了,是在低空搜索。”
“搜索什么?”
“高能量穿越者,但高能量的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现在它们在找中能量的。”
“中能量的还有多少?”
“不多了,大部分已经被转移走了。留下的要么是能量值太低不值得抓,要么是……像我这样的。”
赵大勇看着顾飞飞。她的能量值是多少?她从来没测过。但她在深渊待了五十年,天天跟恶魔打交道,不可能一点能量都没有积累。她的能量不是攻击型的,是感知型的——恐惧感知、情绪扫描、行为预测。这些能力不需要高能量,需要的是高精度。
就像他的煎饼手艺。不需要魔力,需要的是手的记忆、舌头的判断、眼睛的测量。
“程子轩。”赵大勇说。
“什么?”
“你说收割者是通过能量信号的‘类别’来匹配捕食偏好的。星际能量匹配度95%,魔法能量80%,修真灵力70%,深渊能量60%。生活类能量只有5%。”
“对。”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把生活类能量和其他能量混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程子轩愣了一下。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赵大勇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计算的结果,是计算的开始。
“我没有数据,但理论上,混合能量信号的频率会发生变化。如果混合后的频率超出了收割者的感知范围,它们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就像变色龙?”李翠芬问。
“不是变色龙,变色龙是改变自己的颜色来匹配环境。我们改变的是能量信号的频率,让它变得对收割者来说‘不可见’。”
“怎么做?”赵大勇问。
程子轩想了想:“需要一个能量源,一个能够产生稳定低频率能量的源。比如——你摊煎饼的时候,手部动作产生的能量。比如李翠芬扫地的时候,扫帚与地面摩擦产生的能量。比如顾飞飞打字的时候,手指敲击键盘产生的能量。”
“这些能量太小了。”李翠芬说。
“小不是问题,频率才是问题。收割者不是根据能量大小来感知的,是根据频率是否在它们的感知范围内。如果我们的能量频率不在它们的感知范围内,再大的能量它们也看不到。”
赵大勇看着程子轩,又看了看窗外。收割者还在飘,还在搜索,还在吸。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倒下的越来越多。紫色的光照在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死亡的颜色。
“我们能试吗?”赵大勇问。
“现在?”
“现在。”
程子轩看了看四周。小办公室里没有煎饼炉,没有扫帚——李翠芬的扫帚还在,但那是用来扫地的,不是用来做实验的。没有键盘——顾飞飞的电脑没带出来。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需要工具。”程子轩说。
赵大勇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支笔、一个订书机、一盒回形针、一把剪刀。他把剪刀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行吗?”
程子轩看了看剪刀:“你要用剪刀摊煎饼?”
“不是,我要用剪刀剪东西。”
“剪什么?”
赵大勇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张创业贷款宣传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他把宣传单铺在桌上,用剪刀沿着边缘剪下一小块,然后拿起那块纸,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你在干什么?”李翠芬问。